只是他不能不釋懷,因為他是太子,兒女情長並非是他的全部,正如他當初在玄風寨所說,他的生存就是為了那個皇位,否則他又怎麼會選擇離開。
「那娘娘……回宮了?」尋芳再次試探。
太子卻眉眼一低,稍微閉目養神說道:「沒有,她要留在行宮為父皇祈福。」
尋芳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臨走之前太子將行宮中的侍衛隊長,內監總管,禮官大人都召集在一起說了什麼,她雖然不知道內容,但看各人臉上都神色緊張,就知道恐怕沒有什麼好事。
太子此時又說太子妃人在行宮之中,這不算睜著大眼說瞎話嗎,她是從行宮裡出來的,根本就沒見著太子妃的身影啊。
本想再問兩句,但見太子閉眸似乎不想說話,索性也就不開口了。
只是她又是何等的聰慧,知曉太子如此跟她說,全是為了應對回宮之後的說辭罷了。
回宮之後天色已晚,本來宮中下鑰不得不為太子的人馬將宮門開啟。
離開這皇宮之中不過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卻好似過去了大半年,就算是當初被髮配江南再回宮中的時候,李徹也從沒覺得像此刻這般陌生過。
東宮早就知道他要回來,燈燭晃晃,燈火通明。
焦嬤嬤等人帶著宮中良娣帶東宮門口等候,直到看到車馬停下,這才提著裙襬,挪動著肥碩的身子,滿臉堆笑的迎上前去。
她快步上前就與太子說道:「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一路奔波,太子妃娘娘還好嗎?」
李徹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冷聲說道:「太子妃沒回來。」
焦嬤嬤一個怔愣,只聽尋芳一旁補充說道:「娘娘要留在行宮之中為陛下祈福……」
「什麼?」焦嬤嬤大驚,隨即不禁拔高了聲音,略有些指摘的對太子說道:「殿下也就由著娘娘胡來?」
李徹皺眉看她,只見這位肥胖的老嬤嬤在燈光下一臉慍怒之色,真就如民間那些潑婦一般,不禁皺眉說道:「就算如此,嬤嬤也不用如此大動肝火吧。」
焦嬤嬤一時語塞,只得壓低了聲音在太子的耳邊說道:「殿下,這不是老身大動肝火……只因……娘娘現如今臨盆在即,怎麼能,怎麼能在那種地方……那地方說是行宮皇陵,但事實上陰氣十足,滿是晦氣……如何能……」
李徹負手向東宮裡面走去,沒在搭理她。
焦嬤嬤見狀急忙追上前去,早已等在門口的幾位良娣向太子一一行禮,他也不過是擺擺手,讓她們退下。
焦嬤嬤走過去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她們:「誰也不準把太子妃沒回來的事說出去……」
幾位良娣對視一眼,對焦嬤嬤點頭稱是:「嬤嬤放心,娘娘待我們也不薄,如何能落井下石。」
這還差不多,太子妃沒回宮,此事可大可小,不管是祈福也罷,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都不能在外面亂說。
一路追著太子回了寢殿之內,一進門就招呼小安子更衣。
「小安子?」焦嬤嬤也跟在後面叫。
尋芳趕緊上前道:「殿下忘了……小安子還沒回來。」
李徹這才想起小安子之前在京中也算是護駕有功,身負重傷,如今還在劉府之內休養,不禁略有些煩躁的點點頭,自己扯開腰帶衣襟。
尋芳見狀趕緊忙裡忙外的去找太子的衣裳,開啟箱籠,卻對太子的穿戴不甚瞭解,心裡想著如今天色已晚,太子還要更衣,想必是要去給皇上問安。便找了一身月白繡蛟紋的斜襟廣袖的袍子,並嵌寶翠玉腰帶和金簪白玉冠,一一與他穿戴。
這一進了內室,燈燭明亮,焦嬤嬤就已經看到太子臉上那紅紅白白的一些斑斑點點,不禁有些心疼的圍著看了好半天:「哎呀,這往登封山一趟,怎麼被蚊蠅咬成了這樣……小安子他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也沒有在房裡熏熏蚊子捉捉蟲子?」
李徹模稜兩可的嗯了一聲,一邊任由尋芳等人給他脫下外裳,換上新衣。
焦嬤嬤又不禁開始嘮叨起來:「不對啊,怎麼就殿下您被咬成了這樣,尋芳,弄影,怎麼你們幾個細皮嫩肉的姑娘都好好的?還有太子妃怎麼樣了啊?」
「她沒事。」太子這才開口。
「奴婢怎麼記著殿下自幼也不是那種好招蚊蟲的皮子,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咬的啊?」
「只是有點水土不服,過敏罷了。」李徹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麼,焦嬤嬤一定要繼續嘮叨個沒完了,說不定這大晚上的連太醫都得叫來。
話雖是這麼說,但焦嬤嬤依舊有點不放心,總覺得太子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奈何一群人將太子圍了個結實,她也插不上手,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看著。
直到太子更衣完畢,又用了一盞清茶,焦嬤嬤才趕緊說道:「殿下尚未用膳吧?奴婢著他們傳膳進來?」
「不必,我先去給父皇請安,對了,父皇病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