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的什麼啊?什麼皇上病重,什麼騙不騙的?」
焦嬤嬤問出這話的時候弄影依舊低著頭,未曾言語,只是手上動作輕柔了幾分,為太子身上的傷口上藥包紮。
李徹看著卻只覺得心煩意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動作,繼而說道:「原來本太子竟然是信錯了你。」
這話說的非常嚴重,弄影身形一晃,有些錯愕的看著太子,眼底疑色似乎是在詢問:你信過我?
她本是劉玉瑤的陪嫁丫鬟,說是丫鬟卻武功高強,肩負著宮中內外訊息互通有無的重任,所以一來到這個皇宮,她和劉玉瑤兩個人都是不被受信任的物件。
後來因為李徹對她下了望月丹,每月發作一次,她也算是投誠於太子了。
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不被太子信任她也沒有任何怨言,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正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的是,太子居然是信任她的……
她緩緩在太子的面前跪下,垂眸說道:「殿下應當能以大局為重,兒女情長畢竟……」
李徹又是一聲冷哼,對她說道「敢情你還是在處處為本太子著想!?」
「殿下自己不也說了嗎,生來就是為了那個位置……豈能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只是可恨的是,沒想到他聰明一世竟然被兩個女人算計了。
不過算計歸算計,劉玉瑤那天說的那番話應該不是開玩笑,她對自己也算是徹底心寒意冷了,一想到這個可能,不禁又有些煩躁起來。
焦嬤嬤看著他們兩個人僵持在那,趕忙上前說道:「弄影,你趕緊的,把殿下的傷口包一包啊,殿下連衣服都沒穿,這得多冷啊。」
在得到太子的預設許可之後,弄影又繼續自己剛才未完成的包紮。
第一天回宮,李徹只覺得自己真有點筋疲力盡了,不用去早朝正好,他也能省點心,歇歇。還不用在面對百官的時候,絞盡腦汁的想方設法應對,日後再見,問題也就沒那麼多了,多少也輕鬆一點。
剛上了早膳正要享用,就聽外面有人通傳道:「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和九皇子殿下到了。」
「叫他們進來。」他也不動,依舊坐在那裡,只是放下了筷子,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李律是帶著李徵一起來的,九皇子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宮裡但凡見過他的都知道他是一個何等乖順聰穎的孩子。
也知曉他規行矩步謹言慎行,小小年紀就被這個皇宮打磨出了不屬於他的成熟。
但這也僅僅是別人眼中的他,李徹知道,這小子每次來東宮的時候,都撒歡一樣。
今天也同樣如此,一路小跑著衝了進來,李律跟在他後頭不無打趣道:「你慢點,慢點,仔細腳下,你的太子哥哥哥又丟不了。」
雖然這麼囑咐了,但他跑的仍然飛快,似乎擔心自己真的要慢了一步,那位太子哥哥就消失了一樣。
結果在進門的時候,還是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跤險些摔倒,看的焦嬤嬤忍不住哎呦叫了一聲,趕緊快步上前要去攙扶他。
李徵推開焦嬤嬤的手,衝著太子喜笑顏開道:「太子哥哥!他們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原來你真的回來了!」
李徹一手托腮,看著他微微一笑:「可曾用過早膳?」
「用過了!用過了!」小傢伙快步走到他身邊,指著身後跟來的李律說道「七哥許是沒用過,他才下朝呢。」
「哎呀你這沒良心的小子,也知道你七哥沒用過早膳?景貴人好心好意讓我在玉芙宮用些點心,結果就被你給拖這兒來了,這會兒肚子哈在咕咕叫呢。」
李徵卻笑著說道:「七哥你該謝我!正好趕上了太子哥哥的早膳。」
「是啊,我是該謝你!」李律的這聲謝卻是極不情願的。
李徹隨即一笑,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拿兩雙碗筷來,小九兒也一併吃一些。」
「好!」李徵答應著,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李律進門後也正要坐下,在看到太子的臉後突然噗嗤一聲哈哈笑了起來,這笑聲著實放肆,竟然還捂著肚子,好不開心的樣子。
小九兒對著李律的身上就攥拳捶了一把,大聲說道:「不許笑!不許笑!你沒被蟲子咬過嗎!太子哥哥不過是被蟲子咬過了而已!」
李律笑的肚子疼,一時間也騰不出說話的力氣,只好舉手投降道:「好好好,我不笑,不笑。」
李徹一時間有些納悶,就算太醫開的藥不是靈丹妙藥,但效果也是不錯的,這麼長時間以來,他自己都覺得消腫了不少,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什麼了,沒想到還是被這小子給笑話了。
「你要不要出去笑完了再進來吃飯?」
聽到主人家有點慍怒了,李律趕緊舉手投降道:「不用,不用,我笑完了,笑完了。」
與此同時,已經有人將兩幅碗筷擺了上來。
太子夾了個小小的灌湯包送進小九兒的碗中,對李律說道:「也許沒你府上的滋味好,湊合吃吧。」
李律知他還在生自己的氣,連忙哄著他道:「三哥這說的哪裡話,只要在三哥這東宮,哪怕吃的是雜草,那小弟我也是甘之如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