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勃輕輕一笑,一片雲淡風輕:「下官只是沒有想到,原來朱大人竟然是如此心思單純的一個人。」
單純?朱晚照習慣了酷吏的評價,乍然聽到這麼一個美好的詞還有點不能接受,甚至懷疑到底是不是說自己的了。
趕緊張開雙臂攔在徐勃的面前道:「徐大人啊,你今天給我好好說清楚,我怎麼就……單純了?」
徐勃只顧著矇頭往前走,險些就撞在了他的身上,趕緊止步蹙眉,一甩衣袖道:「這人來人往的,大人能不能有點為官的做派?」
「呦呵,還來教訓我了,還真是自己開府建衙了,不把本官放在眼裡了啊,當初是誰說要視本官為恩師,再生父母啊?」
徐勃無法,只好拱手告饒。
朱晚照這才放過他,與他一起往出宮的大門走去。
「關於陛下病情反覆一事……」徐勃道:「這還不是殿下說了算的……」
「啊?」朱晚照大驚,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徐勃。
後者略有些尷尬:「難道你真不知道?」
「不是……」朱晚照回憶起曾經和太子在一起的種種狀況,他的說話做事都多多少少透露出來一些苗頭,但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真的如此。
「你是猜的,還是殿下告訴你的?」朱晚照問他。
後者從容坦蕩道:「猜的,不過和殿下直接告知又有什麼區別呢。」
那能一樣嗎?直接說的那就是鐵板釘釘了,猜的還有很多未知的可能。
「你真這麼認為?可這……弒君不孝……」
「成大事者,哪有不心狠手辣的?」
朱晚照看著徐勃,只見此人面色從容,一身青藍色的長衣風輕雲淡,任誰也都看得出來不過就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怎麼也不會想到剛才那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朱晚照一邊走一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惹的徐勃忍不住對他側目。
只聽他笑著說道:「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以我酷吏之名,將來就算娶個媳婦也會被我的手段給嚇跑了。」
徐勃垂眸,隨口說道:「大人何必多慮,在世為夫妻,自然要恩愛不相離。」
「是啊,現在不怕,想必是我多慮,你也並非那種迂腐古板常將道法德規掛在嘴邊的人。也和朝中那些衛夫子不同,總覺得本官手段過於殘忍,還多加勸說。」
徐勃先是一愣,似是沒反應過來,他怎麼好端端的將話扯在自己的身上了,正要相問,卻聽到一人高聲說道:「兩位大人是要出宮?」
二人雙雙抬頭一看,卻是四皇子李徇,只見他正身著紅衣甲冑由宮門口向他二人走來,年輕的面龐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有些發黑發紅,倒是那結實的身板給人一種強健之感。
徐勃趕緊抬手作揖道:「參見四皇子殿下。」
他如此一番禮數週全,倒弄的四皇子李徇有些手足無措了,趕緊也拱手回禮。
倒是朱晚照依舊不動聲色,打著哈哈說道:「每日里進進出出的,你們也不嫌累的慌。」
「這禮數不能廢!」徐勃言辭令色。
朱晚照摳摳耳朵說道:「剛才還說你不古板呢,這會兒看來,也真是說錯了。」
「你!」徐勃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哈哈哈!」四皇子的笑聲爽朗而又豪放:「朱大人說的對,每日進進出出也不必見外,咱們當值已是辛苦,徐大人何必再來給我雪上加霜呢?」
徐勃又拱手作揖,道一聲不敢。
只聽朱晚照道:「四皇子殿下最近沒往行宮去?」
「沒有,父皇沒有旨意,我也不敢擅自離去。」
朱晚照想到太子方才所說他有了兒子,只怕這件事也是行宮之人密報,連四皇子都不知曉,本來打算多問兩句的,乾脆也不說了。
然而四皇子李徇卻有些奇怪的說道:「兩位大人為何這麼問,難道是聽說沈公子要前往皇陵?」
朱晚照一驚,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去那做什麼!」
徐勃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誰去皇陵與你何干?你怎麼這般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