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腦海之中閃過一絲光亮,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忽的說道:「太子妃不在行宮之中!」
「王爺英明!」
太子妃不在行宮,太子妃不在行宮,李衡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好像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在一遍遍的重複這句話。
他說的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那就是他自己也已經可以確信,劉玉瑤真的不在行宮。
那她人能在在哪?難道是太子藉著去祭拜先皇后之名故意將她送出皇宮?實際上則是要和她斷絕關係往來?
但若真是如此,那又何必說太子妃人在行宮呢?完全可以編造一個太子妃逝世的訊息。
因她自有孕以來,胎像一直不穩,就算出了什麼紕漏也無計可施。
那就只有另外一個可能了,那就是太子把劉玉瑤給藏了起來。
一是當初母后要滅劉玉瑤打草驚蛇,還有就是生產在即,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處於風口浪尖。
至於為何會處於風口浪尖,他不禁想到了宮中那位病魘纏身的帝王。
若是太子想要篡位……那讓她們母子避禍,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馬上對跪在地上的人說道:「去找!太子妃一定還在京中,或者是行宮附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到!」
那人不明白王爺為何會忽然如此重視此事,但既然如此命令,自己為人下屬豈有不從的道理,應聲退下。
李衡在房內原地轉圈,思前想後覺得此事沒那麼容易。
快步出了房門之後他才意識到天色已晚,星光既現,夜色瀰漫。
一雙腳又頓住,稍作猶豫,對底下的人吩咐道:「去請王妃來一起用膳。」
「是。」下屬急急退下。
他又負手往偏廳走去,本來打算進宮將此事稟報母后,商量下一步該如何行事,但既然天色暗淡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劉玉瑤雖然是劉家找來的替代品,但太子若讓她藏在劉家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整個劉家的人當中,她和自己的妻子劉玉環相交最好,說不定她多少能知道一些什麼。
劉玉環在聽到傳召之後就過來了,也未曾梳妝打扮,穿著平日的常服,雲鬢松綰,整個人看上去宛如出釉之彩,閒適雅然,不驕不躁,令人看了倒是心曠神怡。
李衡正坐在桌邊沉思,先是聽到腳步聲沉穩緩慢,繼而又是幽香撲面,這才抬起頭來。
劉玉環盈盈折腰與他見禮道:「臣妾參見王爺。」
他一時有些痴醉,卻只是淡淡的點頭應聲,繼而又道:「坐吧,傳膳。」
劉玉環也未謙讓推辭,在桌邊坐好,似乎她來就是為了用膳,用膳之後就原路離開。
李衡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說道:「近日天熱,你屋裡可上冰了不曾?」
「早晚還有些涼意,臣妾說再緩幾日。」她回答的不疾不徐,亦不去正眼看這個人。
「嗯。」李衡道:「緩幾日也好,以免貪涼著了風寒,惹的身體不適。」
「王爺說的對。」
李衡又頓了頓,再次說道:「你最近就一直呆在府上也沒出去散散心?」
劉玉環正兀自納罕,今日他怎麼就忽然召自己前來用膳了,如今聽他這麼問,便知道該步入正題了,便乖順答道:「在核算府上收支,沒多少時間出去。」‘
「也是,太子妃沒回東宮,你也鮮少進宮了。」
「王爺是在怪臣妾去給母后請安一事懈怠了?」
李衡微微蹙眉:「本王不是這個意思,你倒是會猜。」
「臣妾明日就去給母后請安。」
李衡不覺心中生怒,但苦於自己有問題要問她,也不好發作,只是又繼續說道:「你若是覺得在京中膩煩,或者府上瑣事讓你辛勞,不如也往行宮去一去,散散心,也可去探望太子妃,你姐妹二人好好說說話,敘敘舊。」
「王爺既然這麼說了,實不相瞞,臣妾正有此心。」
李衡眼下一喜,又繼續說道:「那我明日就稟告了父皇,準你過去探望太子妃。」
「也好。」
李衡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趕緊著人傳膳用膳,本想留她在自己身邊侍寢,卻不想她竟然又用身體不適做搪塞拒絕,想著她對自己還有用,便不再勉強,亦沒有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