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卻對這樣的景色不以為杵,看著那火急火燎的小太監,隨口說道:「沒事,一時半會的,死不了。」
李徇真恨不得趕緊去捂他的嘴了,奈何說都說了,周圍又都是自己的人,索性也不說什麼了。
只聽他又小聲在太子耳邊說道:「看來這個周從禮……也是他的人,知道父皇最忌諱的是官員臣子目中無他,卻還當著父皇的面對你說那樣的話,行那樣的禮……」
「哼,也不過是小人得志,估計他還以為自己將來能宏圖大展了,殊不知他自己也已經是命不久矣。」
李徇悄無聲息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周從禮等人被侍衛拿下之後也是愁眉苦臉,蔫頭耷腦,其中以沈文華最甚。
他可能也是真的被矇在鼓裡,臉色死灰,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當初風光出京,本以為終於能奔赴塞北與長輩相見,但卻沒有想到,一轉眼,他又被挾持入京,進了這是非之地,生死難卜。
李徹只管在前面走,沈文華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高聲嚷嚷道:「太子殿下!殿下!那信真的跟微臣毫無干係!微臣並未陷害殿下!」
太子也不回頭,只是繼續大步往前走。
沈文華又高聲叫了兩句,見他不理自己,好像起不到什麼作用了,卻又顯得更加頹然。
李徇道:「沈文華八成不是裝的,此事對他沈家和他自己,全無益處。」
「我知道。」太子答的倒也乾脆。
「那你還不搭腔?」
「我就是要讓他忐忑忐忑!」
李徇瞬間也是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麼說他了,只得搖搖頭,似笑非笑:「一會到了天牢,你先委屈委屈,估計百官們也不會允許你呆在天牢的。畢竟現在證據也不充分,殿下依然是太子,他們一定會請命陛下,讓殿下去往大理寺待查。」
「聽你這口氣,總覺得你是兄長一般。」
「不敢,三哥讓臣弟惶恐啊,哈哈。」李徇突然笑了起來。
李徹不禁咬牙切齒道:「怎麼,你還知道惶恐?知道惶恐就給我找一間乾淨點的牢房!」
「不是臣弟不想滿足殿下這個小小的要求啊,只是天牢之所以名為天牢,那自然就是要一視同仁的啊,別說乾淨點的牢房,就是乾淨點的角落也沒有,你先忍忍,凡事都有第一次。」
算起來也不是第一次了,當初在玄風寨的時候,他李徹受的苦說出來他未必相信。
「那牢頭的屋子?」
「殿下真要去住?不瞞殿下,按四五個男人擠一間,鞋襪臭氣熏天,被褥髒亂不堪,殿下要去,我也不攔著。」
李徹的臉色有點難看,實在不願再經歷一次玄風寨淪為階下囚的過程,但要讓他去和牢頭住,那麼他倒寧願蹲大獄。
「不過……」李徇話鋒一轉道:「另外這個幾個人一定可以安排到嘴差的牢房。」
「周從禮……」
「最差的最差!」
「這還差不多……」李徹嘀咕了一聲,心理平衡了。
今天宮裡發生了很多事情,太子被抓進天牢的訊息在悄無聲息中傳遍了宮裡宮外,後腳皇上病危的訊息也都傳了出去。
中宮皇后是第一時間得知的,馬上差人出宮通知了五皇子和七皇子。
在另外幾位皇子還一無所知的時候,五皇子和七皇子已經在議政殿外候著了。
宮人內監進進出出,裡面太醫一個個也是愁眉不展。
明晰帝正躺在裡間軟榻之上,一雙眼睛大大的睜開,嘴巴里也似乎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萬福安有點著急,衝著那一群聚在一起的太醫嚷嚷道:「幾位大人!你們有話不妨直說吧!皇上都已經這樣了!你們還要商量到什麼時候?」
「朕……沒事……」明晰帝忽然開口說了這麼幾個字,室內眾人馬上烏拉拉的跪在床邊。
喉結動了動,他費力的嚥下一口唾沫:「朕沒這麼容易倒下……」
萬福一臉的愁苦之相,連連點頭道:「陛下萬歲!一定能否極泰來!」
「方才聽到有人通報,外頭,來的誰?」
「回陛下的話,是皇后娘娘,還有洛清王,七殿下……」
那帝王點了點頭,衝著他道:「去,叫老七進來。」
萬福安眼珠子微微一動,只得點頭應下,轉身向議政殿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