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如果宮裡知道你人已經不見的事,他們會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指不定那城牆根四野通緝的告示上就變成她的畫像了,那她如何還能走脫的了。
李衡也並非是嚇唬他,他今日上朝的時候就已經聽萬福安說過了,皇后提起太子妃不在行宮一事果然引起龍顏大怒,非要驗證一番。
他倒不是懷疑太子妃,而是生皇后的氣,總覺得她處處與太子妃針鋒相對,此番若是能將太子妃帶入宮中,只怕也是為了保護,而不是為了責怪。
「我……我……」劉玉瑤在他的懷中結巴了:「我,我可以回宮啊!」
「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只有在我身邊,你才是最安全的。」
他說的篤定,那雙眼睛沒了平日的溫和柔順,只是讓人看了覺得有些心寒不已。
劉玉瑤猶豫了一下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除了我,沒人能保護的了你!」他強調這個事實的時候已經微帶慍怒,頓時讓她意識到,自己如果強行和這個男人作對,不會落的一個好下場。
人人都說李徹這個人不好惹,但他再怎麼不好惹,囂張跋扈那都在明面上。越是李衡這樣的笑面虎最可怕,僅這一天的功夫她就已經把這個人給看透了,只是不知玉環看透了沒有,興許在玉環面前,這個男人又是另一種樣子呢。
他將人徑直抱入了一間房內,本以為大鬍子和小寶也在這裡的,她掙扎著從男人的懷中離開,誰知雙腳剛踏在地上,就一個趔趄險些委頓當場。
「小心。」李衡快手一把將人抄了起來,語氣責怪道:「你著什麼急,本王既然說讓你看,人還能跑了嗎!」
「小寶呢?大鬍子呢?」她能不急吧?抓住他的衣襟就開始質問道:「小寶這個時辰都該喂兩遍奶了!你沒有孩子,所以只會對孩子這麼狠心!」
「誰說我沒孩子?以後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男人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強調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以後要教他說話!教他叫我爹!叫你娘!」
「你就是個瘋子!」劉玉瑤覺得自己用這個詞語形容他真是再貼切不過的。
男人卻是甘之如飴:「對,我是瘋子,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瘋子,要不是你,你以為我會讓李徹活到現在?」
「你們是親兄弟啊!」她終於忍無可忍大吼出聲:「為了一個皇位,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放過嗎!」
「難道李徹沒告訴過你?皇家沒有所謂的血緣至親,你信不信,如果父皇現在寫了遺詔傳位給他,他甚至能做出殺父弒君的行為!」
「不會的!」她衝那人吼道:「李徹就算想做皇帝也不會像你這麼心狠手辣!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殺父弒君!也沒想過要傷害其他的兄弟!倒是你母后……不,現在應該連你也一起算上了!倒是你們!一直不肯放過我們!李徹當初南下歸來的時候就差點丟掉性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李衡握她手腕的力道不禁收緊,咬牙切齒的質問她道:「沒錯,是我做的,可那又如何,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她雙目赤紅搖頭說道:「我以前以為你是身不由己,縱然做過傷害他的事情,我還覺得你是個好人,那些事情都是皇后做的。但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你就是個窮兇極惡之人!你很壞!你和皇后一樣壞!」
「我承認。」這個男人呵呵怪笑起來,那張如珠似玉的臉上寫滿了猙獰:「我要是不壞怎麼能保護你?你的李徹是好人,但他不還是照樣把你給弄丟了,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你死心吧,我是不會離開他的,你就算把我的人帶來了,我的心也和他在一起!」她不吐不快,可一股腦的說出來之後又有些後悔起來。
要是這個男人以小寶來威脅她,那可如何是好。
沒想都她越是這麼說,男人臉上的笑容就愈發加深了幾分,他抬手,輕而易舉的攫住了她倔強的頭顱,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很好,貞女烈婦,我心中的你就該如此,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時間和你慢慢談情說愛!」
就是這位翩翩君子,此時讓她覺得噁心想吐,將頭扭到一邊去,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男人拽著她的手腕,半拖半抱的將人拉到牆邊,讓她面向一面屏風。
劉玉瑤急了:「你幹什麼!」
「你不是想看小寶嗎?」
她這才注意到,面前不是一扇普通的屏風,在這扇雕龍畫鳳的屏風上面,有兩個泛著光芒的小洞,因為正好在一條龍的眼睛上,所以看上去栩栩如生,以假亂真。
「這是什麼?」她有些奇怪的問道:「小寶在哪?」
「你自己看。」
她將瞳眸對向了畫壁上的兩個孔洞,一望進去,就不禁急的大叫出聲:「大鬍子!大鬍子!」
可任憑她怎麼呼喚,對面的人就是無動於衷。
只見大鬍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個四方小院裡,手邊的石桌上擺放著飯菜,顯然是沒吃幾口,倒是又給自己面前的酒盅裡倒了幾杯酒。
雖然大鬍子剃了鬍子,變的讓人不敢認了,只是這一愁眉苦臉的時候,那蹙起的眉峰仍然讓人覺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