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母后和五哥的嫌疑排除了,那可就當真難辦了,會是誰呢?
這邊李律在府中寢食難安,時不時的還要為東宮的替罪羔羊拿捏一把冷汗。
殊不知宮中那位此時正張羅著去給一國之君請安,要送到御前的東西不敢有絲毫差池,都是她一一張羅出來的。
核桃露,杏仁酥不過都是些普通的吃食,但因為做法的不同,吃到嘴裡的味道也不盡相同。
焦嬤嬤先嚐了一塊杏仁酥,又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核桃露,衝著太子妃豎起一個大拇指道:「好吃,好吃,娘娘的手藝反倒比離宮之前好了太多了。」
劉玉瑤莞爾一笑,眉眼間盡是無盡風華,看的焦嬤嬤也不禁羞赧幾分,只覺得自己和她站在一起卻如雲泥之別,真是說句話都有點自貶身份。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太子妃生了皇長孫,整個人恍如脫胎換骨,言行舉止無不彰顯閨秀本質,並且讓人肅然起敬。
這要是擱在以前,她焦嬤嬤豈敢在這位面前耀武揚威。
「嬤嬤覺得沒問題就行,那咱們走吧。」
「是。」尋芳忙囑咐人帶上吃食,自己親自抱著皇長孫,與弄影一左一右護送太子妃登上肩輿轎攆,擺駕養心殿而去。
一場暴雨過後,陽光已經撕裂雲層投下一束束光線。
而與此同時,小雨未歇,仍舊淅淅瀝瀝,遠處半空橫亙著一條不長的彩虹,卻是如此色彩斑斕。
一頂芳雲華蓋擋住向下潑灑的雨水,太子妃端坐在轎攆之上,懷中抱著娃娃,神情自若。
自太子妃回宮以來,整個人就在東宮之中深居簡出,不少人甚至傳說太子學著定疆王呢,知道太子此番凶多吉少,自己也要避嫌,所以不肯離開東宮。
但也有人說,她雖是太子妃,但也是皇后的親侄女,此番正好和太子撇清關係,力求太子倒臺之後皇后能給她多多庇護。
直到此時她人出了東宮,那些蟄伏在廊道拐角,欄杆前後,門扇後頭的宮女太監,不管來自哪個宮室,都出奇的達成了一致——偷窺太子妃的招搖過市。
每當有人迎面碰上,躬身垂首,等著太子妃的鑾駕一過去,就有人呼啦啦的圍了上來,紛紛詢問。
看到太子妃了?看到皇長孫了?太子妃精氣神怎麼樣啊?是否削瘦,是否生病啊?
皇長孫又長的如何,像太子,還是像太子妃啊?是胖是瘦,是美是醜啊。
被問的人啞口無言,想了半天才想到最關鍵的一點:「太子妃臉上又道疤!」
疤?
「你這臉上的疤是怎麼弄的?」
果然,首先引起那位一國之君注意的並非是擺上來的香甜核桃露,而是太子妃臉頰之側那一道駭人的疤痕。就如好好一張美畫被誰不小心潑上了墨汁,髒了臉不說,還再難還原到原來的神態美麗。
劉玉瑤剛被賜座,聽聞此言,微微一笑抬頭與那一國之君說道:「父皇,此事不提也罷,自兒臣回宮之後,那些人總是圍著個疤問來問去的,兒臣都被問煩了。」
尋芳抱著懷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弄影一眼,見她目光清淡,面無表情站在太子妃身後好似一尊門神,就知道她對太子妃模仿劉玉瑤的神態舉止還算滿意。
一國之君呵呵笑道:「既然能跟別人說那麼多遍也無外乎再跟朕多說一遍,說吧。」
「父皇不如嚐嚐兒臣的核桃露?」她歪頭一笑,小女兒家的靈動活靈活現。
明晰帝看著面前的那盞核桃露,剛抬手端起來,就被萬福安阻止,忙不迭的要拿銀針試毒。
後者卻沒好氣的將人推到一邊,端起核桃露喝了兩口,放於桌案之上久久回味:「手藝見長。」
「父皇謬讚。」太子妃又道:「現如今眼下雖然依舊炎熱,但已經是夏末秋初,早晚涼爽,父皇少貪些冰涼之物,多吃些補身子的,喝些熱的,千萬保重龍體。」
「你讓朕保重龍體,朕就要乖乖聽你的話了?」
沒想到他會這麼跟自己說話,說是朋友也不像,堂堂一國之君,口吻倒似孩童一般,這才發覺太子妃在他心中地位果然不低。
只聽明晰帝又繼續說道:「既要朕保重龍體,朕也得關心關心你,說吧,臉上的疤到底哪來的,若是不說,朕有的是法子知道。」
「也沒什麼大礙,只是當初往行宮去的途中遭遇刺客,好在兒臣福大命大,保住了性命。」
「哦……」明晰帝的輕輕應了一聲,眉頭緊蹙:「可你卻毀了容貌……」
「容貌毀了不算什麼,這不是命保住了嗎,要是小命不保,我要這張臉還有什麼用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