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又對弄影使了一個眼神,她應了一聲上前,在那兩人身上一番搜查,最後對他們搖搖頭,看樣子是一無所獲。
「殿下……」弄影蹙眉:「眼下該當如何?」
「你不該問我,該問的是朱大人。」李徹哼笑一聲,回答的倒是不緊不慢。
弄影又看向朱晚照,卻不想他竟然比李徹還要氣定神閒:「啊?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說著又對李徹拱手笑道:「時辰不早了殿下,早點歇著吧。」
「我只怕自己睡不著。」
「哎呀,是下官的不是了。」只聽朱晚照一拍腦門叫道:「這裡是刑部,自然沒有東宮裡頭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將您圍繞,要不要下官往百花坊走一趟,給殿下尋覓幾位合心意的?」
李徹抬手指著他道:「希望明天就有人參你一個淫官之罪!」
「哈哈哈哈!」得了扣頭上的便宜,朱晚照很是得意,一邊又對李徹說道:「下官就不打擾殿下休息了,先行告退。」
帶著人將屍體拖走,朱晚照不知道李徹今晚能不能睡著,反正他可以睡個好覺了。
一連幾天都在焦急等待,稍微有點動靜就能驚醒,今晚過後,總算能過太平日子了。
待所有人都離開,弄影見李徹還在坐在床邊挑著燈花不說話,就打算轉身去外拓守著,卻聽李徹叫了一聲道:「回來。」
想到剛才朱大人開的玩笑話,弄影又不覺雙頰一紅。
只是室內燭光昏暗,看的不是很真切,她臉上的緋色也都被掩蓋在陰影之下。
「太子妃在東宮可好?」
一個怔愣,方驚覺他在說什麼,想了一下點頭應道:「還好。」
李徹的表情在燭光背後顯得有些肅穆,他定定盯著弄影看了好一會,才又問她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弄影答的倒是非常痛快。
她越是如此,李徹就不免更加疑心:「太子妃做事容易衝動,你和焦嬤嬤平時要多看著她一些,千萬不要讓她一著急就亂來。」
「是。」
「你告訴她,凡事都在本太子的掌控之中,讓她不必擔心,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
「是。」
見弄影自始至終就低著頭不肯多說,李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好說道:「既然如此也沒別的事了,你回去吧。」
「奴婢在此保護殿下。」
「我這裡用不著,今晚之後你我都可高枕無憂。」
「可是……」弄影還要說什麼,卻被這個男人抬手阻止。
他年輕堅毅的臉上寫滿了不可違抗的執著,又衝弄影揮揮手,她只得退下。
出門之後她也並未急著回東宮,只是趴在屋頂的死角,將自己隱藏起來,等著看是不是還有什麼變故。
但一直等到下半夜都沒等到一個人影,臨走之前,她又往太子的廂房看了看。
室內佈置雖然簡單,但卻乾乾淨淨,不染塵埃。
太子披頭散髮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也不知他在想什麼,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光是這麼看著就讓人不免揪心,弄影索性也不看了,腳尖一點,縱身而去。
月色之下,她的身影矯健而又迅速。
在她腳下,皇城根中,無數的達官顯貴的深宅大院顯得極盡奢靡。
平日裡京中百姓就算知道這些宅子豪華也無從窺探,而她從屋頂上看就不一樣了,那些小橋流水,假山石亭,又有燈火通明,絲竹管絃,當真是一片淫靡。
然而她卻不曾逗留,直奔一座深宅而去。
那是洛清王的府邸,從早先聽說七皇子懷疑劉玉瑤在洛清王府上的時候,她就一直想要來看看。
但是來了才發現,這裡院門層疊,環環相扣,根本無從下手。
她專挑偏僻的地方尋找,加上入夜無燈,要找人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找了一個時辰還是一無所獲,反而還驚動了王府之內的戍衛,她也只好抽身而去,盤算著改日再來這裡一探究竟。
回到東宮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她一把將房門推開,就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焦嬤嬤神款體胖,不動如山的坐在桌邊,一下子將室內大半的空間佔盡。
只是她的臉上一片青灰之色,神情凝重略帶薄怒,看著弄影回來了才幽幽開口說道:「我還琢摸著呢,你這幾天都往哪跑的?你棄太子妃於不顧,在外面撒的倒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