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的身形開始顫抖起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過來就是跌進了他們早已設計好的一個深坑之內。
這偌大一個坑洞早就挖好了,興許從自己當初陷害太子開始就已經挖好了。
這坑洞之內不僅有刀槍劍戟,還有蛇蟲鼠蟻,等著他一旦落了進來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只是太子能為了這個坑洞等了這許多時間,忍辱負重到今日,他就算輸,也該甘心才對。
可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陷害太子雖然是他所為,但他自詡做的滴水不漏,毫無破綻,如今竟然讓人反將一軍,還是用這無中生有的一招,找了一個假的證人,假的鳥來,他如何甘心?
只聽朱晚照道:「王爺不必急著否認,下官這裡還有些東西要給王爺看。」
說著呈上來三樣東西,一樣是厚厚一沓口供,一樣是兩塊洛清王府的腰牌,還有一封信。
口供是朱晚照早就說過的,兵部侍郎周從禮等人的口供,上面直言不諱的交代了李衡曾經讓他們在什麼時候查獲飛書,什麼時候搜查李衡的行囊包裹,在哪裡找到太子的書信。
另外除了兵部侍郎的口供之外講明一切,其他人則表示一無所知。
兵部侍郎此時正趴伏在地上,渾身上下抖如篩糠。
明晰帝看了口供,指著他就怒斥一聲道:「狗東西!竟然誣衊皇子!你有幾條狗命!」
一句誣衊皇子,也不知他是責怪這人誣衊太子還是在誣衊五皇子。
然而周從禮卻趴在地上哭天搶地的說道:「微臣知罪,微臣知罪,皇上,微臣知罪,還請陛下恕罪!」
「你既然知罪,就是認了你受洛清王指使,誣衊太子殿下了?」朱晚照不忘將人物都說齊了,省的讓人趁機鑽空子包庇了某人。
「我認!我認!我什麼都認!朱大人!我什麼都認!什麼都認!」
李衡已經面如死灰:「我何曾這般指使過你!」
然而周從禮卻又連忙說道:「怎麼沒有!有書信為證!書信為證!」
話音落下,朱晚照又拿出一封信,正是李衡的筆跡,寫給周從禮的,上頭將此事佈置規劃的當真是滴水不漏。
李衡瞬間如遭雷擊,沒想到他用書信來陷害太子,到最後竟然是自己自食惡果。
「書信是偽造的!」李衡咬牙切齒的說道:「父皇!這書信絕對是偽造的!兒臣對臨仿業小有知曉,他們在臨仿大家古蹟的時候都要留一點紕漏在上面,一來是為了和真跡做出區分,二來,則是為了方便業內人士上當!」
李衡剛一說完,朱晚照就笑眯眯的看向他道:「不知王爺說的紕漏在何處啊?」
「若本王沒有猜錯的話,這信上倒數第十二個字,倒數第二筆的筆畫就是預留的紕漏處!」
朱晚照撫手而笑:「若非王爺提醒,下官還真難在那些信上找到這一處來。」
李衡臉色再次慘白一片,顯而易見的是自己又一次被朱晚照下了套。
「只是王爺這信就算作假,也是滴水不漏,起碼下官未曾發現王爺所說的紕漏之處,難道下官眼拙?」
言罷就將這封信遞給了劉升,幾位大人傳閱一下,也都紛紛搖頭。
李衡心知大勢已去,既然朱晚照要使無中生有的計策,又豈會讓他們找到紕漏?
朱晚照又拿出兩塊王府腰牌道:「這是昨晚從行刺太子殿下的兩位侍衛身上搜到的東西,那二人如今還在牢中,只是牙口緊實,陛下如果想拿到他二人的口供恐怕還要再等些日子。」
明晰帝抬手阻止朱晚照繼續說下去:「什麼也不用查了,還查什麼查!」
言罷就用力在桌案上拍了一巴掌,胸膛劇烈起伏,似乎要說什麼,但一張口就激烈的咳了起來。
「父皇!」李衡大驚:「父皇千萬要保重龍體!」
「你這逆子!」明晰帝一聲震怒,抬手就將案上的奏章筆墨通通掃在了地上,真恨不得全摔在李衡的臉上:「二十多年來,朕是怎麼教你的!你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殘害手足了是不是!」
李衡身形巨顫不敢抬頭,只是盯著膝下的黑曜石地面,一雙眼睛爆睜,雙手死死摳住地板,似乎要陷進去一般。
「兒臣是冤枉的,兒臣是冤枉的!」
「好啊!你竟有膽子誣衊兄長,就沒膽子承認嗎!」明晰帝又怒聲說道:「你就是這般沒有人性!德行!」
「父皇!」李衡再也不復翩然溫順的模樣,嘶吼出聲:「朱晚照!是他在冤枉兒臣!他和太子交好您又不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