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儘管等我訊息吧,若是等不到也不要怪我,畢竟這事就算我一人冒險,若是失敗有您罩著父皇總不至於能置我於死地,但若我們都功虧一簣,那這幾十年的一切都將成為雲煙過往,大廈傾頹,再難以力挽狂瀾。」
沈蒼勤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確實是覺得這個外孫長大了,也成熟了許多,他的話多多少少都是還是非常有道理的。
可要是讓他袖手旁觀,他還真有點做不出來,最後只能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己千萬好自為之。」
「我明白。」
尋芳送沈蒼勤出宮之後他還是醉醺醺的模樣,一路上都嚷嚷著要往這走,往那走,大老遠的尋芳就招呼守門的將領過來搭把手,將人好不容易的扶住了,半拖半拉的往門外弄。
那守門的將領還在那嘿嘿傻笑道:「常聞沈將軍治軍嚴明,沒想到自己個兒倒先喝了個酩酊大醉,喝的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尋芳附和道:「您不知道我把他弄到宮門口費了多大的勁,老將軍還仗著自己精神頭足呢,一會要往南街看看,又要往北市瞧瞧。我說將軍您稍安勿躁啊,這如今還在宮裡頭呢,咱們出了宮再瞧。」
「那你能說的動他?」那將領就樂了起來:「老將軍的脾氣咱們還能不知道嗎。」
「是啊,這好不容易拉將軍上了這條道,唉,真是辛苦大人了。」
「姑娘也辛苦!」那將領美不滋的在尋芳手背上摸了一下,這才帶著老將軍出了宮門,眼見著沈府的人扶著將軍上了馬車尋芳才加快腳步往東宮去了。
回了東宮本是要徑直去伺候太子妃的,看著弄影好似一尊門神一般杵在那裡,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娘娘歇下了?」
弄影冷冷看了尋芳一眼,搖搖頭,算是回答了。
「既然沒歇下,你怎麼不在裡頭照應著點?」言罷似乎是有點嗔怪的的瞪她一眼。
弄影見她要進去,想了想,往一旁側側身子,給她騰出條道。
尋芳不疑有他,徑直推了房門進去,剛看到裡頭的景象又想要立馬抽身回來,奈何裡頭的人也看到了她,想逃逃避,未免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只得尷尬說道:「太子,太子殿下,奴婢已經將將軍送回去了。」
李徹正伏案而坐,聽到尋芳的頭也沒抬的點點頭說道:「好,他還說了什麼嗎?」
「不曾。」
太子妃手上也正握著一卷帛書,衝她溫婉一笑,眉目間盡是千金閨秀的雅緻端莊。
「今晚真是有勞你了,改日殿下一定會好好謝謝你。」
「奴婢分內之事,不敢貪功。」
與此同時,太子也抬頭看向對面之人,半是打趣,半是認真道:「怎麼獎勵她?」
劉玉瑤眉眼含笑:「不如給她許配個好人家。」
尋芳一聽頓時就急的漲紅了臉頰,外頭弄影卻不知何時也進來了,站在尋芳的身後幽幽插了一句話:「這個時候你不都得說願意為主子效犬馬之勞死而後已嗎?」
「啊?我,是,奴婢願意永遠留在主子身邊伺候著,不願成親。」
太子妃又道:「不過打趣你兩句罷了,就算要將你許配給旁人,也不是我說了算的,更不是太子殿下說了算的。」
這話確實不是她說了算的,要論起來,還得那位真正和太子成親的人說了算的,只是那人現如今還不知身在何處。
李徹低頭看著面上的卷宗,稍微一怔,復又恢復常態,指著其中一行字道:「這前朝鐵律說謀害皇儲是為死罪,這所謂謀害,又是怎樣定義的?」
「殿下這一樁刑罪最好參照一下前朝張蔡的《博史論》,另外前朝之刑到本朝之後多有廢除,就算有沿襲而用的,那也得好好問問刑部尚書大人,我對這刑罰一事並不精通。」
太子點點頭:「我也就是在這前朝史上隨便看了一眼,這些事情總歸還是得讓朱晚照掂量,對了,今日夜宴之上,你與我細細說說那些人的表現舉止。」
「好。」
聽太子夫婦二人聊的認真,尋芳索性拉了弄影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弄影不知在想些什麼,幽幽說道:「關門做什麼,這裡是東宮,還怕避嫌?」
「你不說我還忘了找你算賬了……」尋芳略有不滿的嘟嘴說道:「方才你怎麼關門?」
「是太子關的。」
「那你怎麼不給我說一聲殿下在裡頭,害我闖進去落個不是。」
「沒人怪你。」
「就算沒人怪我,那也不是我該隨便闖進去的是,萬一,這萬一殿下和娘娘……你說我怎麼辦啊?」
弄影陰惻惻的目光向她看了過去,看的她周身發毛:「他二人又不是真的夫妻,你想的未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