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將孩子接過去的時候,焦嬤嬤有些焦急的往前湊了湊,後者冷眉一擰,看向焦嬤嬤道:「本宮又不是沒抱過孩子,焦嬤嬤你急個什麼勁?」
焦嬤嬤哪是擔心她沒抱過孩子,顯然是在擔心她會對小寶有所不利,被這一聲呵斥當然不能靠前了,卻又擔心她會背地裡動什麼手腳。
沒想到明晰帝靠身過去,看著襁褓中的嬰孩,笑著點頭說道:「好啊,好,朕現在看著這孩子,覺著是越長越隨太子了。」
能不像嗎,您當初見的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太子的骨肉,這一個才是如假包換的!
劉玉瑤心裡喜滋滋的,不忘趁機說道:「宮裡的老人都說和太子殿下小時候長的一模一樣。」
「嗯……」明晰帝抿著嘴應了一聲,似乎不想去提太子小的時候。
皇后善於察言觀色,馬上轉移話題道:「衡兒,玉環,你們兩個日後往封地去了,有了好訊息可要及時告訴母后啊,就算母后再難和你們相見,但知道你們有了孩兒,能有人承歡膝下,母后心中也是歡喜的。」
今天晚上,她倒不含糊,處處圍繞著封地二字,彰顯自己母子即將分離的可憐與辛酸。
「兒臣明白。」李衡答的也不含糊。
這邊劉玉環卻道:「兒臣遵旨。」
劉玉瑤想伸手抱回她懷中的娃娃,卻不想她卻只當看不見一樣,一邊拍著襁褓一邊說道:「玉環的肚子要多多爭氣才行啊,難不成是上次小產傷了身子?臨行之前讓李太醫多給你開幾副藥帶著,以後人在外地,可沒這麼妥當的太醫了。還有啊,這生冷吃食也都得忌口,可不要一時貪嘴,壞了身子,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自個兒的身子,要是沒了好身子,怎麼照顧夫君,怎麼生養孩子?怎麼……」
「敢情生不出孩子都是我妹妹一個人的原因唄!」劉玉瑤忽然高聲質問,一瞬間,熱鬧的落霞閣中鴉雀無聲,眾人齊齊向她看去,燈燭花火噼啪一聲炸響。
劉玉環反應過來,急急叫道:「姐姐!」
劉玉瑤冷笑一聲,倒是毫不含糊毫不顧忌的一伸手,直接推了皇后一把,將她懷中的小娃娃抱了回去。
娃娃嘴巴一扁,似乎要哭出聲來,她又一轉身,將孩子塞到了太子的手上:「你抱著!」
李徹也是驟然一愣,不過還是乖乖接了孩子,生疏的晃動了幾下,讓孩子又破涕為笑。
「太子妃,你對本宮就這麼說話?這是什麼態度啊?!」皇后登時就柳眉倒豎,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劉玉瑤竟然當著皇上的面與她這個皇后頂撞。
然而她這話還只說了個開口,隨即又繼續咄咄逼人道:「母后也生過孩子,倒不如說說,這生孩子難道就是女人一個人的事嗎!」
皇帝乾咳一聲,似乎面色訕訕,但卻不知為何,沒有開口阻止,任這個目無尊長的太子妃胡鬧。
皇后氣的胸口起伏:「當然不是,只是這孩子到底帶在女人的身上,本宮少不得要提點兩句!太子妃成親之後,難道就不曾受過家母叮囑?」
「我母親叮囑我要注意身子,那是真擔心我,可不是為了讓我養好身子專門給太子生兒子的!」
李徹點頭,這一點他深有體會,當初她身體不好的時候懷上小寶,他恨不得不要這個孩子,只要他好好的。
「嘿,三哥你還點頭?」六皇子酒酣耳熱剛冒出一句話就被自家孃親拍了一巴掌,咂咂嘴吧不說了。
只聽劉玉瑤又繼續說道:「我姐妹二人在家中同受父母寵愛,又一同嫁入天家為婦,父皇母后對我們那是沒的說的,我劉玉瑤念你們的好!太子對我,更是好的不得了,我也念他的好!」
李徹忍俊不禁,心底卻又有些心酸,從當初兩人針尖對麥芒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她果然只是個記好不記壞的傻丫頭啊……
「可五皇子殿下對我妹妹那什麼……什麼情!什麼義!」
「薄情寡義!」六皇子唯恐天下不亂的提醒。
「對!薄情寡義!母后你還口口聲聲讓她給他生孩子!我妹妹嫁到五皇子殿下的府上就是為了受他侮辱然後還得歡歡喜喜的給他生孩子嗎?!」
「放肆!」皇后一手在桌案上用力一拍,噹啷一聲杯碗亂響,嚇的李徹懷中小寶突然就哇的一聲哭了。
在這落霞閣逼仄的空間內,小娃娃的哭聲迴響不絕,讓人聽了猶如醍醐灌頂,忽然一下子就從太子的質問聲中清醒過來了,登時又為太子妃捏了一把冷汗。
「你又不是你妹妹!怎的知道衡兒侮辱她?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事情就算你是做姐姐的無權置喙!」
「三嫂……您這話說的就有些嚴重了……」六皇子嘿嘿笑道:「咱五哥是什麼樣的人啊,那可是脾氣頂好頂好的人,簡直是天下君子之楷模,待五嫂那也是沒的說的,是不是啊,五哥?」
李衡仍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雖然沒笑,但也沒有生氣。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說的。」劉玉瑤冷哼。
一旁看戲的麗貴妃道:「嗨,太子妃八成是想著上次五皇子妃小產,心疼她呢,好好好,現在他們也還年輕,以後再生養也不遲啊,快吃飯吧,吃飯,今兒晚上……」
「母妃,今天我不說完,這飯是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