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同,從小養尊處優如他,如何能受半點辛勞?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一群人伺候著,護著,小心翼翼的照看著,何曾接觸過任何危險?
那一雙手除了提筆書寫,研磨作畫,偶爾舞刀弄劍,又何曾有過任何勞累的痕跡?他是天之驕子金枝玉葉,關係到江山社稷,若他有什麼差池,就是動搖國之根基。
「是我不好……」她一臉歉意的低頭說道:「我不該跟你胡鬧,更不該讓你跑到亭子上頭。」
「行了,你不跟我胡鬧難道還要跟別人胡鬧?」男人拉住她的手,反倒安慰起她來了:「這一下摔的好,說不定還能拖懶不用去上早朝,不用去六部聽政了!」
反手捏了捏他的,並未說話。
大鬍子已經來了,仔細檢視了一番,確定並未傷筋動骨之後也沒開藥,只是囑咐每日里如何消腫化瘀,冷敷熱敷如何搭配,並且得空的時候多揉揉,並親自教了劉玉瑤拿捏的手法。
焦嬤嬤一旁看著,她臉色鐵情,眉宇間並沒有善意:「您就不打算給太子殿下開幾服藥?」
「不用吃藥。」大鬍子一邊回答一邊用自己的雙手在太子腰上拿捏。
焦嬤嬤眼皮一翻,又冷聲說道:「您還真不像個大夫,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李太醫給太子殿下瞧瞧吧。」
大鬍子笑眯眯的扭過頭來看向焦嬤嬤道:「您信不過我?」
乾咳一聲,畢竟當著太子妃的面,她答的倒也委婉:「讓兩個大夫看,不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嗎。」
「不用,這樣就行。」李徹開腔了,他閉著眼睛,覺得大鬍子在他腰上按的很是舒服。
劉玉瑤這一次卻難能可貴的和焦嬤嬤站在一條線上:「我也覺得應該讓太醫看看,就算不開貼跌打膏藥貼上,也總得喝點藥,敗敗身子裡的火氣!」
「你以為就你不喜歡喝藥?」太子無奈的看向她道:「沒什麼事,我明天一早仍舊能上朝,能看摺子,能騎馬射箭,別擔心。」
手被他攥在手心當中,暖暖的,仿若他此時眼底的堅定。
點點頭,她便又對焦嬤嬤說道:「那就不勞駕李太醫了。」
焦嬤嬤真是有苦難言,好像自己一手撫養大的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一般,心情複雜的讓人心酸不已。
不過這位太子殿下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骨,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別說他內傷在身,就連劉玉瑤受了震盪,腰腿都痠疼了好些日子。
對李徹而言,一開始也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本以為第二天醒來之後依舊能跑能跳,繼續灑脫。誰曾想輔一動身就腰背的疼痛牽一髮而動全身,劉玉瑤再把他翻過來看的時候已經一片青紫。
她霎時間也是有些慌了,找大鬍子,大鬍子就說真沒傷到筋骨,好生休養幾日,發發體內淤血,也就好了。
縱然他這個做大夫的打著包票,病人也表示自己無礙,左不過要休養的,索性就和陛下告假,暫停朝議幾日。但是東宮裡的女人卻急瘋了。
先是太子妃抓著大鬍子問東問西,她自己不放心,偏偏焦嬤嬤來質問的時候又得給大鬍子打包票。
焦嬤嬤走了又是一眾良娣前來探望,這個親手做的小點心,那個給殿下讀首詩詞,還有口口聲聲會所晦氣當頭的,親自求了保平安的服給太子貼身戴了,臨了還在心口上拍了拍。
這些人前腳一走,太子妃就氣勢洶洶的殺回來了。
點心沒收,我愛吃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今兒心情好,賞給底下人吃!
唸詩詞?姑奶奶也會,不過今兒心情好,再給你念第八百遍關雎吧。
至於平安符,這個不用含糊,直接扯開衣領拽出來扔的越遠越好,這世上沒什麼神佛能保佑你,只有靠自己,長點心吧!
李徹也是哭笑不得,懷中逗弄著那傻愣愣看著老孃的兒子,輕聲說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
「你自己知道就好!」某人有些嘚瑟了。
小夫妻倆正說的高興,外頭突然有人急匆匆的推門而入道:「殿下,皇上來了!」
劉玉瑤與李徹彼此對視一眼,卻又冷靜如常。
兩人早就猜想到那位帝王會來探病,之前總說身體不適,那是裝的,彼此心知肚明,這次不適卻是真的。
這段時間也是多事之秋,太子閉門於東宮養傷,正好給了自己一個逃避的藉口,若非萬福安將太子的傷在一國之君面前描述的慘不忍睹,他還真就以為李徹是刻意避世的了。
傳話的人剛退下沒一會,就聽到外頭萬福安高亢的聲音:「皇上駕到——!」
尋芳已經給劉玉瑤整理了衣裳鬢髮,讓她雖然隨性但也不至於失禮。
「兒臣玉瑤,參見父皇!」她走出門去,規規矩矩的行禮,也並非是刻意去學這些禮數,手怎麼放,腳怎麼邁,只是似乎下定決心要和這個人好好過日子之後,這些規矩也都自然而然的會了一樣。
「起來吧。」明晰帝的身形日漸佝僂,只是對這個兒媳有一種別樣的情愫,甚至還伸手彎腰虛扶她一把。
後者起身,明眸帶笑自然而然的挽了一國之君的胳膊往屋裡去:「父皇怎麼還親自來了,等太子好些了,讓他去給父皇請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