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死一樣的寂靜,繼而裡頭的人全部都慌張無措的跪在了地上,結結巴巴的連聲道,給景貴人請安。
這幾個人正是伺候小殿下的兩位嬤嬤和幾個宮女,在進門之前,她們還正圍著圓桌而坐,上頭擺著瓜子糕點一壺美酒連帶幾粒骰子,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在玩骰子小賭怡情呢,卻不想被尋芳和景貴人撞了個正著!
當然,這幾個人本是東宮的,初來乍到自然沒這個膽子胡來,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兩個玉芙宮的大宮女,正是由她們牽頭,幾個人湊在一起在這裡玩骰子。
景貴人素來溫順,待下人也極為寬厚,她這樣的性格在後宮一直不怎麼引人注意,哪怕是在自己的家裡,也容易被人欺上瞞下。
今天要不是急著找皇長孫她也不會來這宮女住的廂房,如今以看到眼前的景象說不氣那都是假的。
「主子恕罪……主子……」那兩個宮女彼此對視一眼還是鼓起勇氣解釋到:「兩位奶孃都是東宮來的貴客,奴婢們,奴婢們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起坐著說說話,歇歇……」
「這就是坐著說話?你們可知道在這宮中,宮女太監聚眾賭博是什麼罪嗎!」就連訓斥底下人,景貴人也拿不出那麼大的威嚴來。
兩人更加戰戰兢兢,連忙扣頭說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尋芳跟在後頭冷眼看著,她一看這狀況就已經明白了個大概,這兩人在玉芙宮中恐怕也是地位不低的,玉芙宮中哪是景貴人說了算,揹著她,恐怕也是奴才當道,這會兒在景貴人跟前扣頭也全然一副裝可憐的架勢。
但這都跟她無關,她也不想過問,當下只有一件事是最要緊的。
「長孫殿下呢?」她這麼越矩的急急逼問,惹的兩位奶孃也驚慌起來。
「不是,不是跟九殿下睡下了嗎?」
尋芳一聽這話,心頓時涼透了,若非這裡沒個能主事的人,她肯定雙腿一軟就倒下了。
怎麼就這一會的功夫,皇長孫才進了玉芙宮多久她就趕過來了,結果連人都沒了。
「沒有和九皇子在一起。」景貴人也是急了:「你們沒把孩子抱走?跟你們一起來的,還有別人嗎?」
兩位奶孃跪在地上左右看了看,連忙答道:「平日伺候長孫殿下的就只有奴婢幾個,再沒別人了。」
「是啊,奴婢們知道殿下歇下了,而九殿下淺眠,伺候九殿下的姐姐讓我們在外間等候,不要進去打擾他們,所以奴婢們……」
尋芳也是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問道:「你們這是在外間等候?都等到這裡來了!?你們到底怎麼當差的!」
兩位奶孃畢竟年紀比較大,因為伺候皇長孫的關係,在東宮也是地位斐然,這會兒被尋芳指著鼻子呵斥,自然下不來臺面。
「尋芳姑娘,你也別生氣,彆著急,興許是睡醒了哭鬧被誰抱走去哄著了,也或許是太子殿下派人來接走了呢。」
尋芳一聽,更是火大。
「若真是被人抱走,孩子哭鬧,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抱來給你這個奶孃!還有,我就是太子派來接長孫殿下的!若是殿下有什麼差池!你們誰能擔當的起!」
如此義正言辭的一番訓斥,幾個人這才臉色瞬變不知所措起來。
尋芳真是又氣又急,景貴人連忙安慰道:「你別急,別急啊,興許真的是被誰抱走了,我先問問侍衛有沒有看到誰抱著孩子出去。來人啊,你們也都四處找找去,一個孩子不會平白無故不見了的,好在這玉芙宮也不大,找去人來也容易。」
尋芳雖然著急,但眼下也就只有這個法子了。
包括奶孃在內,所有人都被景貴人打發找孩子去了,她特跟著著急,原地轉圈,急的滿頭大汗。
尋芳站在門口向外看的時候,只見天色已黯,各處燈光明亮,唯獨一個地方漆黑一片,那深邃的黑恍如能將人吸進去一樣,又好像裡頭駐紮著某隻豺狼虎豹準備把誤入的人撕碎。
那種剛進玉芙宮的恐懼又不由的遍佈全身,正打算問問景貴人那地方怎麼不亮燈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宮女腳步飛快的跑過來,一邊氣喘吁吁的一邊說道:「找著了,找著了,可算找著了!」
景貴人面上一喜,卻並未全部鬆口氣:「在哪呢?你是找著了嗎,怎麼不帶過來。」
「主子,您快去看看吧,是善佳堂的佳嬪娘娘,奴婢們聽到她院裡頭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什麼?」
「佳嬪?」尋芳看向景貴人,再次核實道:「就,就是那位很少出門的佳嬪娘娘?」
景貴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尋芳問第二遍,她才心事重重的點點頭,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絞緊的手指出賣了此時她緊張無措的心情:「是,是佳嬪姐姐,不過,她什麼時候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