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人通報道:「萬公公,遠遠的看到太子殿下和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一起過來了。」
這恐怕是太子得了老五進宮的訊息,坐不住來打探風聲了。
如此一想,也不敢耽擱,趕緊對小徒弟說道:「你進去,就說五皇子殿下,五皇子妃求見。」
「剛才不是讓等嗎?怎麼這會兒又通報了?」
「讓你去你就去,有你學東西的時候!」
「是,是、」一疊聲的應了,快步進了內室。
桌上還對著一摞摺子,室內燃著嫋嫋安神香,鎮痛凝神,聞的久了,會讓人昏昏欲睡。
只見一國之君明晰帝正披著薄衣坐在軟榻上,他的背後倚著雕花窗欞,一張臉瘦的皺紋層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似乎是在假寐,卻在聽到李律念摺子的時候時不時的點點頭。
七皇子李律仍舊穿著上朝的朝服,吊兒郎當的一個大男孩,難得能有這麼一絲不苟的時候。
唸完了一封,明晰帝緩緩說道:「準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好像用鞋底磨沙地一樣,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你有事?」李律將摺子放回桌上,又拿了個新的,一邊扭頭看向進屋的小太監道:「太醫過來請脈了?」
「不,不是太醫,是,是五皇子殿下和五皇子妃。」
說完之後他還特意去看了明晰帝一眼,他的表情並未有什麼變化,只是非常難得的,眼睛睜開了。
相對於他的從容不慌,李律倒顯得有些震驚和著急來,本來要說的話到嘴邊了,結果扭頭看看明晰帝,又給嚥下去了。
「讓他們進來。」
「是。」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讓見了,小太監覺得還是挺意外的,只是不知一會太子一行過來了,又該如何應答。
「師父,皇上讓叫呢。」
「那你就去。」
「是。」還挺歡喜的,去跟五皇子和五皇子妃說了,他二人進養心殿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不遠處太子一行人已經向這邊走來了。
不敢和太子打照面,他又忙不迭的跟了進去,對萬福安悄聲說道:「太子殿下來了。」
斜睨小徒弟一眼,萬福安有些哭笑不得道:「來的可是太子?不是妖魔鬼怪?」
「自然是太子。」
「那你慌個什麼勁!」萬福安很是不屑的一聲冷哼,繼而又拍了拍他算是安撫:「你要學的東西多了去了,首先第一點要從容,做主子的喜怒不形於色,做奴才的更不能,你總這裡慌里慌張,哭哭笑笑的,主子能喜歡你嗎?」
「是,師父說的對,那,太子……」
「等著。」
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做徒弟的自然也不敢多說其他。
兩人雖在外室候著,但隔著一道簾子,還是能將內室的對話聽個八、九不離十。
只聽五皇子夫妻二人對皇上行禮,被免禮賜座,看來那一國之君也並未大動肝火。
七皇子又與哥嫂相見,似乎想退下,給騰出點空間來,卻沒想到明晰帝卻道:「你不急著走,一會還得繼續看。」
「五哥五嫂在這,父皇不如就歇歇,你們說說話,不要每天都這麼辛勞,到時候我那幾個哥哥還不得說是我把父皇累著了!」
七皇子會說話,語氣輕快,也討人喜歡。
「沒什麼可說的,你老老實實坐這。」
不用看也知道李律是如何僵硬著身體坐在那裡了,本來他就一直避著自家五哥,現在五哥難得進宮一趟,一定會有些心裡話要跟父皇說的,結果他還杵在這裡,直接讓他到嘴的話都嚥下去了。
「身子都好些了?」明晰帝率先發問。
「不孝子讓父皇母后擔心了。」
「知道自己不孝就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豈可隨意毀之……另外,朕時常教導你們,男兒志在四方,若是一點小小的挫折就動刀動槍尋死覓活,那還做個男人做什麼?姑娘都不如!」
「父皇教訓的是。」
「你是不是心裡還有抱怨?你是不是覺得,朕讓你去封地,對你不公?」
「兒臣不敢,兒臣心服口服,此番前來,便是要和父皇拜別的。」
「嗯……」
兩人又說了什麼,萬福安沒法聽了,因為有人通報說太子等人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萬福安連忙走出去,身邊自然帶著他的小徒弟。
只見太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正殿,正要往裡去,卻被萬福安張著雙臂給攔了下來。
他一張老臉嬉皮笑臉道:「奴才給太子殿下,兩位皇子殿下,兩位娘娘請安了。」
只聽李徹道:「我們兄弟前來給父皇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