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似乎看不出她的情緒變化,但她寬大的衣袖中,雙拳已經緊緊握緊。
「我說了不算,那太子說了算不算?」如果又來後宮不得干政這一套,那她把太子搬出來總行了吧!
「太子殿下說了當然算,您說了也算,不過,我們只聽從與統領大人的調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是要逼她去找禁軍同齡求情了。
「好!」她勾唇一笑:「行,既然如此,你們就先換著,等著讓你們的統領大人親自來接你們回去吧!」
「多謝娘娘體諒!」
劉玉瑤轉身就往回走,焦嬤嬤肥碩笨重的身體緊隨其後。
一把撩開暖閣的簾子,她進去之後就直接將身上的大氅脫下來扔在地上:「反了!反了!太子妃說話都不聽!做這個太子妃還有什麼用?!你看他剛才那個態度!這要是在以前,我早就一腳踹過去了!再給他十個大嘴巴子!看你敢這麼跟姑奶奶說話!一口一個統領大人,統領大人!統領大人是你爹!?你爹說話你都未必這麼聽吧!」
「娘娘息怒……」焦嬤嬤趕緊撿起了大氅上前安撫道:「現如今太子殿下還沒回來,這些事,咱先忍著,等殿下回來了,一併算賬!」
「那他倒是快點回來啊!再不回來等哪天我們娘倆被刺客抹脖子了恐怕都沒人知道!」
「哎呦娘娘,您說這些幹什麼啊,這不還有奴婢們嗎!」焦嬤嬤聽她這麼說也是又氣又急。
後者自知自己失言,略有些慚愧的說道:「我不過就這麼隨口一說,你別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奴婢就是擔心您自己氣著自己。雖然現在換的都不是體己的人,但他們也會盡心盡力保護您和皇長孫的安全,若是失職,等著他們的也是死路一條!」
「我其實也不是擔心他們失職,只是覺得心裡有點不安,怎麼偏偏是太子不在的時候換人,他們是不是知道太子不在東宮啊?」
焦嬤嬤一驚:「此話怎講?」
「你想啊,要是太子還在東宮肯定不會容許他們亂來,換了也是白換,還得換回去。但是他們現在趾高氣昂的登……登門……」
「登堂入室。」一旁尋芳不忘提醒她。
「對,他們現在趾高氣昂的登堂入室了,就是吃準了不會被趕回去,為什麼不會被趕回去?因為太子不在啊!」
話音一落,焦嬤嬤也睜著大眼說不出話來了。
還真是,這事有點邪乎……
趴著窗戶又往外看了看,似乎已經交接完別,身上的甲冑都沒變,但臉卻都變的如此陌生起來。
只聽焦嬤嬤說道:「還真是……莫不是真有人透露出去了?」
劉玉瑤的目光在暖閣裡掃了一圈,尋芳正在逗皇長孫玩,看著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其他人更是低眉垂目的不敢抬頭。
「不會的,你們都是我的心腹,這要是在玄風寨,那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過命之交,斷然不會做出賣人求……」
「賣主求榮。」尋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太子妃果然一直在學無之境的路上狂奔啊。
「對,賣主求榮,你們會嗎?會嗎?」
「不會。」眾人齊齊回答,一個個表情倒是剛烈。
「那他們怎麼會知道的?」焦嬤嬤還在糾結這事。
劉玉瑤也在納悶,不過回答他們這個問題的不是別人,卻是神風營統領夏忠。
夏忠來的時候是在晚膳剛過,禁軍侍衛真正開始交接換班的時間,平日這夏忠出入東宮隨意自如,就算身著甲冑也無人過問他是哪個營的,什麼編制。
但是今天他進來還是破天荒的,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驟然從窗戶闖入偏廳暖閣的時候尋芳差點失聲叫出‘抓刺客’。
好在劉玉瑤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尋芳的嘴巴,驚奇道:「夏忠?」
夏忠單膝下跪道:「屬下失禮,唐突了娘娘。」
「不失禮,你起來說話。」她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道:「你怎麼穿成這樣?」
夏忠也道:「現如今東宮的侍衛都換了一批人,屬下不得不掩人耳目。」
劉玉瑤微微蹙眉,隱約覺得事情好像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
夏忠看著她的表情,一時間也不知如何開口,思前想後終是說道:「屬下前來,只是想告知娘娘一聲……」
「等一下。」她卻將他要說的話打斷:「在我的印象中,你就算不是一位統領也該是一位將軍的,怎麼還有掩人耳目一說?就算這裡換人了……」
「娘娘有所不知,外官深夜入宮自然要掩人耳目了。」焦嬤嬤一旁焦急的分辨。
「哦?」劉玉瑤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卻不知為何,心裡有點疑問,有點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