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言自語地恨不得把心力獨白都念出來的時候,方予可臉色都由紅轉綠了。不過就跟我習慣他的毒舌一樣,他也習慣了我。他惡狠狠地威脅我:「你這點腦子都不夠你自己轉的,你就少為別人操心了。」
我沒理他,打算下樓,方予可又叫住了我。我不耐煩地轉身道:「又怎麼了啊?」
方予可有點氣餒地跟我說:「你跟我來一趟,我回家的時候給你帶了點東西。」
我還是第一次走進方予可的宿舍。但一進去我立刻就猜出哪張床鋪哪個桌子是他的。畢竟有潔癖的人是不允許自己的東西像其他室友的那樣東倒西歪的。幸虧他不是強迫性的潔癖,逼迫別人變成潔癖,不然其他人可有得受了。我也理解了為什麼他一進我宿舍就能知道哪個位置是我的了。他進我宿舍,只要看到哪兒最髒最亂,就能判斷出哪個地方是我的窩了。
方予可徑直走到窗邊的桌子,拿起一袋零食塞給我。我一看都是家鄉的小吃,竟還有真空包裝的臭豆腐乾。饞蟲被勾起來,我立馬撕開包裝開始吃上了。俗話說,吃人嘴軟,我邊嚼邊謝:「味道真不錯。嘿嘿,方予可,我和你真有緣分。你看我們都是窗邊的位置。要不是隔著兩樓之間的車棚,我們就是對門對戶了。以後有事喊一聲就行,都不用發簡訊打電話。」
方予可給我遞了張餐巾紙,笑著說:「是啊,緣分長著呢。」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快要融化這張平時冷酷到底的臉。我抬著頭看他:「方予可,你平時笑起來不是挺好看的嗎?幹嘛老沉著一張臉啊?好像每人欠你錢還不還似的。」
方予可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我就長這樣。而且大多數時候我想笑的時候,就被你氣上了。」
我和方予可能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話真不容易。我開始參觀他的書架。和小西一堆專業閱讀參考書不同,他的書架上大多數都是計算機的書,其次才是專業課的書。當然我的書架上都是專業教科書。咳咳……書架的底層還放著一堆古典音樂cd。桌子上是黑色的ibm電腦,電腦上三點陣圖案不斷變化。我忽然起了好奇心,想看看這冷麵殺手的電腦裡有什麼存貨。我晃了晃滑鼠,果然是個潔癖,屏保褪去後顯示的桌面上只有四項內容:瀏覽器快捷方式,我的電腦,回收站,還有一個名為「我的天使」的資料夾。
正當我光速準備開啟資料夾時,方予可已經合上了筆記本。好小子,看他緊張的樣子,藏什麼東西呢?跟老孃鬥,老孃可是小霸王鐵娘子無敵金剛美少女。我聲東擊西地打算把筆記本搶過來,沒想到毒舌反應速度比我快多了。他二話沒說鎖定機器,然後把筆記本塞到我懷裡,得意地說:「知道開鎖密碼就往裡面輸吧。」
我無語了。看他一米八的個子,還玩這麼幼稚的遊戲。當然,你要幼稚,我可以比你更幼稚。我接過筆記本,準備輸密碼。這小子生日是多少來著?我冥想片刻,想起了那個「訃告」。我這人學習記性特別爛,但是要擱平時八卦什麼的,我過目不忘。我奸笑一聲,開始輸入「19840718」,錯誤,輸入「0718」,錯誤「18071984」,我把所有排列組合都快試全了,還是不對。我有些氣餒,悻悻地把筆記本扔給他。
方予可滿足地笑:「難為你知道我的生日。平時都跟誰打聽的啊?只不過記錯人的生日了。開機密碼不是我的生日。」我有瞬間撥打茹庭電話打聽她生日的衝動,當然我知道如果現在我打電話給她,這個衝動的代價就是我今年都將在怨念中度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冷笑:「哼,要麼你早點改密碼,不然我肯定會打聽到茹庭的生日。」
方予可合上筆記本,又開始變成冷麵殺手:「你去打聽吧。有本事現在就打聽。」
激將法?老孃不是那麼好激的。我笑著說:「沒什麼沒什麼。天使的資料夾麼,不是美女的圖片,就是美女的影片。真難為一個巨蟹座的人有我們射手座的風範,把這種東西直接擱桌面上,不是說巨蟹座處理這種資料夾是設一個無比長的路徑嗎?比如說c:\windows\system32\microsoft\protect\see\user\激情燃燒的歲月?」
方予可:「齷齪的人就有齷齪的方法。你要這麼汙衊我的天使我也沒有辦法,總有一天你會後悔這麼說。」
我哈哈地笑:「我好怕怕哦。不過方予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黃片還都是跟一塊兒看的。要是我是男的,我就跟你稱兄道弟了。可惜我是個女的,再和你稱兄道弟,怕是有人吃醋。」
方予可玩弄著手機:「你就一廂情願吧。誰願意跟你稱兄道弟啊?」
我看了看他的手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方予可,你不跟我稱兄道弟,我不在乎。但是也麻煩你改一下我在你手機裡的名字唄。被你叫白痴也就認了,反正你就是這麼個德行,我再抵抗也沒用。但沒必要揹著我還叫我白痴吧?我有這麼白痴嗎?」
方予可有點驚詫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手機裡你的名字叫白痴?」
我嘿嘿地笑:「天機不可洩露。假以時日,我還能破譯出那叫「天使」的是誰呢?」
方予可不可名狀地笑:「等你破譯出來時,我把手機裡你的名字改成天使,把電腦裡的名字改成我的白痴,行吧?」
我點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