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說:「我要出國了。以後你一個人多照顧好自己。記得再懶也要自己開啟水,不要隨便喝涼水,酒也要少喝,玩起來不要這麼瘋,有什麼事情不要老逃避,不高興的事情要說不出來,委屈了就來找我……」
太羅嗦太羅嗦,方予可你知不知道我很嫌棄你……
我轉過身憤憤看著他:「我很委屈,我現在就很委屈,跟你說了有用嗎?以後遇上委屈了,我上哪裡找你去?你告訴我國際長途怎麼打?倫敦的區號是多少?我天亮的時候想哭的時候,是不是還要算一下你這邊幾點了,白天還是深夜,你睡了沒有,被我吵醒了沒有是不是?我還要想一想,我這麼打擾你好不好,你會不會討厭我?我周林林平時說話多大氣,拿得起放得下的,為什麼要變成這麼可憐的人?明明是你甩了我,我卻死犟著嘴和你分手,最後我還要巴巴地給你打電話跟你說,我委屈得不行,難受得忍不了了。我是不是要這麼活?我這麼活著的時候,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我?」
方予可看著我,嘴巴驚得一張一合的:「為什麼這麼說?你難受?為什麼難受?那個王一莫怎麼你了?」
我真是想扶牆暈倒。
我伸出重重的一拳打到了棉花團上。我明明在說我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麼又要把其他人給扯進來?
我歪了歪嘴:「王一莫沒怎麼我,是我剛才要怎麼他而已。他明天回國了。」
方予可眼神閃過落寞:「他回國了你這麼難受?那我出國呢?」
我盯著他,覺得這場對話真是匪夷所思地雲裡霧裡。
那位仁兄還乾咳著吐著,我很想走過去踩他一腳,告訴他,你能吐了吐了就習慣了,但未必老孃能忍你忍習慣了,尤其是當下我心情不暢的時候。
我只好拉著方予可的手,走進包廂,拿起麥跟室友和那幾位才俊說:「我現在腦子有些不太清楚,很多話我聽不懂,所以借你們的耳朵和智慧用一用。」說完我把音樂掐了。
有一位英勇的才俊不滿地抗議。我想這人傻冒得跟cctv的天氣預報有得一拼,變天了還看不出來。
最終全場肅靜,尤其是在結束嘈雜不安的搖滾樂後。
我對著方予可說:「方予可,這位王一莫是朱莉的男朋友。我難受絕對和他沒關係,所以請不要在分手的時候還給我扣一個見異思遷的罪名。哪怕說感覺淡了,後悔了之類的,也比這樣亂扣帽子強。」
方予可石化在那裡,大概還沒有適應這麼靜謐的氣氛裡。其他幾個嘴巴張得可以塞雞蛋了。真是便宜他們了,免費看一場話劇,回頭得跟他們收費。
緩了半天,他才緩緩地舒了口氣:「那你怎麼要和我分手?」
靠,真他媽惆悵。話怎麼能說來說去都這麼繞呢。
我頓了頓,給自己猛喝了一杯涼水。方予可眼巴巴地看著我喝涼水,卻不敢說話。
我發現,其實我是可以有女王氣場的。
我看著方予可:「方予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講,你要出國的事情是這幾個星期定下來的嗎?你們家要移民的事情,你從來沒跟我說。自己說著一口標準的英語,跟別的人眉來眼去,你當我是瞎子嗎?你當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我還等你來提?今天你來找我,我很感激。但是我們對話老這麼繞來繞去,你不費勁我費死腦細胞了。你也知道我的腦細胞都是稀有生物,一級保護,不能隨便踐踏和浪費的。如果今天你當著大家的面,把話給我說明白了,我也死心了,省得我琢磨著是不是我還有那麼1%的可能性和好。這場戀愛談得太沒安全感了。平躺怕後漏,側身怕側漏,你要給不了蘇菲35,給我個成年尿不溼湊活著用也行是不是?給我個護墊有個屁用?你乾脆一些,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幾天我晃神晃得不像我自己,你給我下劑猛藥,我就解脫了。到時候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出你的國吧。」
身邊剛認識的那幾個才俊跟雕像一樣默在那裡。我心想,老孃本來對你們就沒什麼興趣,還管那面子幹嘛。你們這樣的反應也委實沒見過世面了,看方予可才不像你們那樣,人家直勾勾地看著我,特煽情特深情,看得我眼皮一跳一跳的。
這一下停頓,讓我的氣勢掉了一半。
我探了探:「你倒是說話啊。我有那麼多個反問句設問句疑問句呢。」
方予可忽然湊過來,捧著我的臉,狠狠地咬了我的嘴。
我覺得這個動作太狗血太小言,便宜了這撥免費觀眾,就想拼命推開他。
方予可卻不讓,抱著我的頭,執著地用舌頭撬開我的唇。
身邊有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這撥鳥人,怎麼沒有一個來救美的?難倒非要我喊一聲「非禮」才能應景嗎?
我嘟著嘴不清不楚叫著:「荒予口,你以為我素好欺戶的……」
方予可卻笑吟吟地近近地看著我,眼睛裡閃著火花。
他忽然撒嬌地說:「白痴,我好餓,好多天沒有這個感覺了,我要吃飯。你帶我吃飯去……」
我指了指桌上的幾盤自助冷盤,說:「吃吧吃吧。」
方予可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說:「我想吃你上次在譚易家做的西紅柿炒雞蛋。」
我狐疑地看著他,心想方予可最近變化確實大,前一陣子變得暴力了不說,而且都有了自虐的傾向,連我做的菜都敢惦記了。
我現在腦子又混亂了。怎麼說出去重重的話又打到了棉花團上呢?
方予可卻不理我,只把我深深地抱在懷裡,淺淺地笑著說:「我以為這個世上不會有方磊這個人了,原來他是想早點到這個世界了。」
我的腦袋瓜子真的要成破腦袋了,拾掇拾掇還能用嗎?
方予可扭頭跟我的姐妹們一笑百媚生:「今晚我借她一用,要是太晚了,你們就鎖門吧。」
姐妹們紛紛稱好,眼裡還透著□□的光芒。這幫賣國求榮的混蛋!
我瞪大著眼說:「你們敢給我鎖門試試?!」方予可什麼事情都還沒解釋呢,你們就把胳膊肘拐成那樣。
除了剛才他親了我一下,現在的事態比以前有進展嗎?立場換得嗖嗖的。誰給我說男人是個屁不能相信來著……
然而方予可卻耐心地給我裹上厚厚的外套和圍脖,將我包成木乃伊後,滿意地拍了拍我的頭,牽著我的手出了門。保持著這個姿勢,又將我拐到對面的包廂。
對面包廂裡,是他的室友還有幾個不認識的朋友。我眼睛滴溜溜地轉,看方予可要幹嘛。
方予可抓起一件外套,跟他們笑眯眯地說:「我先走了。那個什麼,今天我請大家唱歌玩,當沒離別宴這回事情了啊。」
他的朋友們似笑非笑地應著。有個膽大的還大聲嚷著:「你丫的,也太浪費我們感情了。我們剛才還打算擠兩滴眼淚出來送你呢。」又衝我喊:「嫂子呃,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被逼瘋了。他都不陪我們c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