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運起先還是覺得非常有所謂的,畢竟她跟夏柯的姐姐不熟,今天也才第一次見面,雖然被開了個讓她神經緊張到都快要崩壞掉的玩笑,但也不算惡意,沒有嚴重到需要陪她去醫院將功補過的地步。
不過很快她的這種見外感就淡去了,不愧是姐弟,從某方面來說沈清和夏柯還是有點像的,同樣很健談、同樣很會緩解氣氛,就算是她這種有點內向也不太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個性,跟沈清單獨相處的時候也沒覺得尷尬,反而有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
那天他們一直在醫院折騰到下午三點多,事實證明就是夏柯小題大做了,她的腳並沒有什麼大礙,比前一天看起來更腫了也屬於正常現象,醫囑是——注意飲食,不要運動過度,以靜養為主。
眼看著醫生當著夏柯的面批出整整一個星期的病假,她的心情簡直好得無法形容。
只是這種好心情在她爸媽看來難免會聯想過度……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有進展了?」她剛到家,她媽媽便激動湊上前來詢問。
邢運抬了抬那隻手上的腿,「我腿都殘成這樣了,能有什麼進展啊。」
「……怎麼搞成這樣的?你昨晚沒在楚楠家過夜嗎?」朱琴邊伸手將她扶到客廳沙發上,邊追問。
「不小心扭到的,沒什麼事,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了……」她有些心虛,只能巧妙得繞開昨晚究竟在哪睡這個話題。
好在,她媽媽也沒多問,擔憂地打量了會她的腳傷後,連忙轉身差遣她爸去買豬腳。
她是知道的,她父母多半是預設了她昨晚在楚楠家過的夜,甚至可能覺得他們已經進展到生米煮成熟飯的地步了,關於這件事,她也沒有解釋。
她還想趁著難得有休息把之前堆積著的那些私活稿債還掉呢,要是她爸媽知道她昨晚僅僅只是在楚楠家吃了頓飯並且還沒吃徹底吃完就溜了,非得念死她不可,她也別指望能好好工作了。
反正她不說他們也不會知道,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僥倖心態,她埋頭鑽進了書房,安心等待著喝豬腳湯。
然而,這份安寧並沒有持續太久。
差不多該吃晚飯的時候,她媽媽的叫喚聲從書房門外傳來,「小運,趕緊出來。」
「哦,等一下,馬上好,你們先吃吧……」她回得心不在焉,還差沒多少就清完手上這個畫稿了,她想要一氣呵成。
這種明擺著「請勿打擾」的願望一如既往的被她媽媽給無視了,只是這一次,她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粗暴的踹門而入,而是一反常態的溫柔……
「別忙了,工作一會做也行,先出來招呼客人。」
邢運被這道軟得都能掐出水來嚇回了神。
客人?什麼客人?
她困惑轉眸,朝著門邊看去,視線略過她媽媽格外溫婉嫻熟的笑臉,看清了那個所謂的客人……
楚楠?!
沒錯,就是楚楠,穿得很正式,比之前他們的任何一次見面都要正式,筆挺挺地站在她書房門口,噙著略微有些僵硬的微笑,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不太自在的氣息。
她一臉活見鬼似的表情,來不及多想,驚訝之情就已經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沒等他開口,朱琴就朝著自家女兒掃去了一抹瞪視,考慮到還有外人在,她還是有些收斂的,忍著沒發作,還用力擠出微笑,「是我打電話約小楚來吃晚飯的,昨晚多虧了他照顧你,多不好意思啊,再怎麼說也該好好謝謝他……」說著,她又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楚楠,「小運下午回來時才提起昨晚的事,我跟她爸也來不及準備什麼,粗茶淡飯,別介意啊。」
「……」喂!你昨晚在電話裡讓我去楚楠家裡過夜的時候,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啊!
不對!現在不是該吐槽的時候!
邢運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昨晚照顧她的人根本不是楚楠!他甚至不清楚她昨晚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想到這,她驀然抬眸朝著楚楠看去,連呼吸都凝滯了,生怕下一秒所有的事情都會穿幫。
讓她沒想到的是……
他噙著謙遜笑意,若無其事地道:「哪裡,照顧邢運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下午送她回來的時候我就想著是不是該上來拜訪你們一下,但又怕太突然了會打擾到你們。」
「……」居然在幫她圓謊?!
「哎呀,這是什麼話。你隨時都可以來,把這當自己家就好,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嘛。」朱琴的笑容越來越殷切。
「媽……」這種急吼吼想要把她清倉的樣子讓邢運有些煩躁。
「我還沒說你呢,昨晚跟小楚父母一塊吃飯的事情怎麼回來也不提,要不是小楚剛才說了我跟你爸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呢。」
「知不知道有什麼差別。」她沒有楚楠那麼好的情商,語氣裡已經開始透出不耐。
「話怎麼能這麼說,人家特意請你吃飯,按理說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一下的,這萬一讓親家覺得我們禮數不周到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