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歲的邢運終於經歷了初吻,在夢裡。
雖然聽起來有點心酸,可她卻覺得很滿足,因為這個吻幾乎符合她此前對於初吻的所有期待,很甜、很軟、很舒服,就連心跳加速的感覺都無比真實,唯一遺憾的是出現在她夢裡的人不太對……
「你夢到了誰呀?」
詢問聲在她耳畔響起,她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回答,「夏柯。」
「……為什麼是夏柯?夏柯不就是夏總嗎?你做春夢夢到你老闆?!」
是啊,她的春夢物件竟然是她老闆!
等…等等……誰說她做春夢了?只是一個吻而已,算不上春夢!
不對,重點不是春夢,是誰在說話!
她猛然驚醒,毫無預警地睜開雙眼,瞪得很大,她媽那張近在咫尺放大版的臉就這麼躍入了她眼簾。
「哎喲媽呀!」猝不及防地邢運嚇得驚叫出聲,彈了起來,拼命往床頭躲。
「幹什麼?見鬼了?」朱琴沒好氣地瞥了她眼。
大清早張開眼睛就看見自己親媽的臉部特寫,簡直比見鬼還可怕啊!
還好,這種程度的驚嚇來得快去得也快,起伏劇烈的心跳雖然是平復下來了,但取而代之的卻是不斷從太陽穴傳來的劇烈刺疼,一陣陣的,像針扎般難受。
儘管不怎麼喝酒,但這種痛感邢運還是挺熟悉的,是宿醉後的反應。
因此,她回想起了昨天的事……
她搞砸了相親後跟何遇一起去吃飯,不知怎麼的聊到了楚楠和夏柯,一直以來壓抑著的那些怒火終於發洩了出來。
記不清她罵了夏柯多久,也記不清她喝了多少酒,邢運最後的記憶是她對著何遇吟詩——
「風霜還不曾來侵蝕,秋雨也未滴落,青澀的季節又已離我遠去,我已亭亭,不憂也不懼。現在,正是我最美麗的時刻,重門卻已深鎖,在芬芳的笑靨之後,誰人知我蓮的心事。無緣的你啊,不是來得太早就是太遲。」
…………
……神經病啊!
這個瀰漫著哀怨氣息的文藝女青年是誰啊?!
好想穿越回去掐死昨晚的自己啊!
她懷抱著甦醒的羞恥心縮成一團,把臉深埋進枕頭裡,恨不得能這樣埋上一輩子。
但結果,邢運只埋了一陣子,她突然意識到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對勁,猛地抬起頭來,「我是怎麼回來的?」
「還能怎麼回來,小何送你回來的唄。」
「……何遇?」
「對啊。說到這個,我還沒說你呢……」朱清狠狠地瞪了她眼,指責道:「你一個姑娘家把自己弄得醉醺醺的像什麼樣子!雖然說我是挺滿意何遇的,但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怎麼能連一點兒防範意識都沒有呢?我平時發的那些朋友圈你都不看的嗎?上次有個女孩子也是喝醉了,醒過來的時候腎都被挖了!」
「媽……」邢運有些無力,「沒有經過配型的腎只能用來炒腰花。」
「你怎麼知道人家沒有事先配過型才下手的?」
「……」她已經懶得繼續科普器官移植配型是件多麼複雜的事情了。
「再說了,就算不偷你器官還能偷你貞操呢。萬一要是碰上個禽獸點的男人,指不定這會已經跟你生米煮成熟飯了。還好你眼光不錯,那個何遇看著有點輕浮倒意外的是個正人君子,不僅把你送回家還幫著我忙進忙出的替你收拾……」
顯然,她媽已經預設她和何遇在一起了,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
更何況,她還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該不會是他幫我換衣服的吧?」
「怎麼可能,你當我死的啊!」
「那就好……」邢運鬆了口氣。
「好個屁!你是不知道你酒品有多差,我這個親媽都嫌你煩,恨不得由著你爸把你打死得了,幸好有何遇在。」
「是他幫忙攔著我爸的?」
「是攔著你!」
「哈?」難不成她昨晚還想跟她爸幹架來著?!
「你非得給你爸念那本《唐詩三百首》,他給攔著了。」
「……然…然後呢?」
「然後你就給他念了。」
「……」她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邊念還邊吐,你昨晚到底吃了多少,怎麼就能吐出那麼多東西來。」
「別說了……」她反胃。
雖然記憶斷片了,但那種吐得昏天暗地的感覺深深烙印在了邢運的腦中,那味道實在太銷魂,餐廳洗手間清潔工瞪她的眼神她至今還記憶猶新……
等一下!餐廳洗手間!
沒錯,她的確是去餐廳洗手間吐了!這不是夢!
那是不是意味著之後的情節也是真的?
怎麼可能,昨晚她根本沒跟夏柯在一起嘛……也不可能把何遇當成夏柯做那種事嘛……呵,呵呵,不可能的……酒後認錯人這種事多俗啊,絕對不可能的……
「你還不趕緊去洗個澡?臭死了,一會不用上班啦。」
殘忍的提醒聲傳來。
是的,她的假期結束了,今天得上班。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根本沒有臉去面對夏柯啊!
不管那個吻究竟是夢還是現實,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她居然把自己老闆當成了性幻想物件!
可恥……太可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