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行三人已經在金橋上行進了很久,漸入雲霧之中,身後的靈溪鎮已經縮成紙箱大小,小書童緊跟在二人之後,已不敢低頭回望。
然而即便如此,金橋仍是不見盡頭,前方雲霧繚繞不知所止,身邊已不斷有面露疲色的少年駐足不前,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已漸漸走到隊伍前列。
王陸嘖嘖連聲:「你們這幫公子哥真是不耐操,才走了這點坡路就體力不支,年紀輕輕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啊。」
本是尋常取笑之言,海雲帆聽了卻面露訝色,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倒是背後的書童王忠抱怨道:「少爺啊,這一路走起來感覺格外累,我都快撐不住了。」
王陸皺眉:「平日家裡吃飯,魚肉也沒少了你的,怎麼跟那幫廢柴一樣不中用?不就是讓你多背了一個食盒嗎?委屈成這樣?」
王忠萬分委屈:「不是啊,這條路感覺特別古怪,明明沒走太遠,但累的人喘不過氣……」
「那就用皮膚呼吸……算了,行李給我,你輕裝上陣吧。」
王陸一邊嘆著氣一邊將王忠的背囊食盒等接了過來,毫不吃力地揹負上去。
「怪了,我怎麼覺著走起來比平地還輕鬆?」
「少爺你一向都是這麼奇葩啦……」
主僕二人一邊說一邊向前走,卻沒注意,一旁的海雲帆面色肅然。
沒了行李,王忠輕鬆許多,再次跟上少爺的腳步向上攀登。這一次,一氣兒不知走了多久,四周已是一片雲霧之海,便連金橋的光芒都被掩飾了幾分,三人走在正中,連金橋邊緣都看不真切。而先前的大部分則被超越了七七八八,僅有少數人還走在前面,但看上去也是上氣不接下氣。
此時就連王陸都察覺問題了:「這條路莫非是****之路?破了純陽之體的人都會越走越累?說來王忠你什麼時候破的處?」
「我哪有!?」
「那你怎麼大汗淋漓?」
「我……」
「果然還是破了,王忠你真行啊。」
書童簡直要跪:「少爺求別說了……」
海雲帆在一邊看著,笑了笑,對王陸說:「你和書童也不凡啊,堅持一路走到現在。」
「這算個毛的不凡?村裡人要是連山路都走不了還不如頭豬,而且這傢伙身為書童,行李還要少爺背,到底誰是少爺?」
海雲帆搖了搖頭:「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好啦,這一路同行,我非常開心,不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咱們就在這裡分別吧。」
「咦!?怎麼了?」
王陸睜大眼睛,倍感失望。這一路談天說地,開心的不僅是海雲帆一人,王陸在王家村生活十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找到知己的感覺!之前說上山後要罩他,一半是玩笑,一半可也是真心話。
雖然是山野匹夫,但王陸還真沒拿貴為皇子的海雲帆當外人。
海雲帆對王陸的好意點了點頭,而後解釋:「也沒什麼,只是感覺沒有必要再逞強向上走,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王陸依然不解。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總之我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位置,接下來……」
海雲帆走到王陸身邊,輕聲說:「小心些你的書童,以忠為名,卻有些反骨增生啊。」
此時恰好一陣疾風吹過,王陸不由閉上眼睛:「你說什麼?」
但轉過頭時,海雲帆已經不見了身影,問王忠時,王忠也示意自己莫名其妙。
四周的雲霧更濃了,身週五米開完便朦朧莫辨,王陸摸了摸下巴:「莫非已隨輕風去,昇仙是也?」
「哈?」
「得了,繼續走吧……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
然而接下來並沒走太遠。
並非終點已至,也不是王陸體力不支,而是書童實在走不動了。
明明所有的行李都已經放到王陸背上,但隨著兩人不斷前進,書童體力流失越來越快,最終幾乎趴到地上不能起來。
「我說,你……」
書童不等王陸開口,連忙說:「少爺,你一個人先走吧,王忠無能,只能送您到這裡了。」
「所以一開始就說讓你不要來,現在再擺這一副仗義死節的嘴臉……」王陸無奈地看著幾乎癱瘓的王忠,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兒,我陪你休息一會兒吧,唉,眼看就追的前面只剩下沒幾個人了……雖然我也不知道追到第一有什麼好處,但總歸是個成就嘛。」
王忠更是慚愧,低頭無語。
王陸不再多說,將行李放下席地而坐,然而才剛剛坐下,四周雲消霧散,金芒暗淡,一條蔥鬱山谷陡然出現在主僕身邊。
王陸張大嘴巴,看著陡然變化的四周。
「……這,這是穿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