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更強大的戰意鎮壓,琉璃仙此時早就元神崩潰了……王陸這一招雖然奸猾,卻也著實打在了要害上。
華芸搖著頭說:「能想到這一招,做到這一步,王陸是把小琉璃研究透了,師兄,這個虧吃得不冤枉。」
「還不是琉璃那丫頭劍心通明境界不足,不然……」
「這話就沒意思了哦,王陸的無相功也沒修到高深境界,而且法力修為還差著幾品呢。」
「哼。」周明悻悻然地坐了下來,神色依然陰沉,卻並不怎麼擔心。
「王陸那小子也太小看劍心通明瞭,真以為將琉璃的飛劍打碎,就能取勝了?」
華芸問:「哦,怎麼說?」
「哼,飛劍化身,那是琉璃才剛剛開始修煉的功法,遠算不得熟練,她的真本事還是在近身搏鬥上,待她飛劍碎盡,不得不近身交戰時,王陸絕無勝算——哪怕他有心魔大誓也不成。」
這倒是不難理解,倘若王陸狀態正值巔峰,或許心魔大誓強化過的無相劍,加上臨陣築基時的法力溢位,能與琉璃仙的劍心通明正面交鋒,可他此時終歸是受了不輕的傷,無相劍不可能維持巔峰的威力。
所以琉璃仙最初選擇以飛劍遊鬥是正確的,儘管被王陸以奸計算計,勝算依然更高……說到底,硬實力上還是琉璃仙更強,這一點沒人可以否認。
華芸說道:「不過,畢竟是很精彩的比鬥了,王陸已經做得比任何人所能預期得都要好了。」
幾位師兄齊聲冷哼,但卻沒人可以反駁。
易地而處,沒人能做到王陸這一步,這小子雖然和他師父一樣卑鄙無恥,但是……的確是厲害,不服不行。
「只可惜他好像自信到了盲目的地步,給自己下了好大的賭注,也不知之後要怎麼辦?」
正說著,場上的形勢果然又發生了變化。
琉璃仙手中飛劍僅存三口,哪怕神色茫然,輕靈之心不再,也本能地握緊了長劍,放棄了飛劍傷敵的打算,而後,少女身形如風,手中雙劍同時燃起火光,疾行間如兩顆耀眼的流星。
離火劍第二十重境界,雙劍合斬!
王陸目光陡然一變,左手在坤山劍上輕輕一撫,翻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坤山劍第四重封印破開,劍靈梁秋在瞬息間凝結出劍外虛體,並立在王陸身旁,纖手與王陸合握住劍柄。而後,兩人一道抬起坤山劍,筆直地迎向了琉璃仙。
轟!
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後,一道火焰之環以雲層為燃料瘋狂捲動、擴散開來,雲麓天台最內一層在頃刻間就被焚燬殆盡,被陣法約束住的天台上如同火焰的煉獄。
這一劍,威力足以焚城。
而在煉獄之中,琉璃仙不斷咳嗽著,口中鮮血不斷,受了嚴重的內傷,但兩手依然緊握著長劍,劍修的氣勢絲毫不減!
另一邊,火焰正中,一道金光璀璨奪目。
那是某一方戰敗時,長老為了保其性命所放的法術之光,金光現,勝負分,這一戰……琉璃仙贏了!
——
在臺下轟然爆發的喝彩聲中,有幾片區域內卻完全死寂無聲,靈劍派和萬法仙門的弟子們愣愣地看著臺上的結果,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那個王陸……居然真的輸了?
好吧,儘管從任何一個理性的角度思考,這都是合情合理的結果,甚至萬法仙門的幾名弟子還砸鍋賣鐵拿出錢來押了琉璃仙勝,可當結果出來的時候,依然難以置信啊。
那個奇蹟的王陸,沒能再創奇蹟嗎?
「說來……記得王陸那小子,戰前押了九千多萬靈石在自己身上?」
「嘖嘖嘖,要不說珍惜生命,遠離賭博。」
——
而此時此刻,天台之上,金光包裹內,王陸一臉慘然。
「媽的,居然還是輸了。」
而在他對面,琉璃仙嘻嘻一笑,收起了長劍,少女戰意盡斂,鋒銳劍意被天真爛漫的笑容取代。
「打得很好啦,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師伯們都說無相峰一系好玩弄陰謀詭計,自身修為就不怎麼上得去……」
王陸苦笑:「你的安慰真是好刺耳。」一邊說,一邊又搖了搖頭,「算了,先恭喜你取勝吧。」
說著,向琉璃仙伸出了手表示友好,琉璃仙雖然天真,倒也不是不通禮節,笑呵呵地走了過來,握住了王陸的手。
下一刻,一股粉紅霧氣從王陸手心噴出,琉璃仙晃了晃,撲地軟倒。
王陸伸手抱住少女,將她緩緩放到地上,然後在自己肩頭的一處機關上輕輕一按。
身周的金光就熄滅了。
臺上臺下,一片死寂。
王陸在臺上站了一會兒,咳了幾口血——他的傷勢已經非常沉重,隨時可能倒下——卻仍不見有人說話,只好自己開口。
「雖然抱歉,但是我要說,我已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