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遠方浮出水面,遮天蔽日的海獸,聶洋簡直目眥盡裂,一口保養得當的雪白牙齒當即就咬出了血絲。
「阿雲,這是怎麼回事!?」
阿雲目光游離散亂,顯然也沒料想到本該和平的航路上為何會出現這不速之客!她作為海族人,在出海前便對大海上的一切都有了基本的感應,而後隨時溝通海洋中的生靈,避開那些充滿戾氣的海獸以及風暴覆蓋之地,選擇和平的區域前進。
而就在半天之前,她剛剛完成一次感應,確認附近並沒有海獸遊蕩。為什麼卻忽然來了這樣一個大傢伙!一般的海族人,恐怕終其一生都未必遇得到啊!
就在此時,船隊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陰冷刺骨的寒意自心底湧上來,簡直要將整個人也為之凍結。下一刻,滾雷似的咆哮聲席捲而來。
許多體質只有凡人層次的水手當即雙耳流血,昏迷過去,就連聶洋也是慘叫一聲,被咆哮震得內息紊亂。
王陸等人倒不會被聲浪所傷,然而咆哮聲過,王陸卻不由皺起了眉,因為他感覺那似乎是海獸在說些什麼?
「它說,它在千里之外就聞到了咱們的味道,所以立即就趕了過來,它還說,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白詩璇的聲音淡淡地在元神之中響起,為他做著翻譯,王陸驚訝不已:「小白,你聽得懂?」
「大概都是獸類的緣故吧。」白詩璇有些自嘲,「它像是尋仇來的。」
「靠,啥時候結的仇啊,難道因為午餐吃得是芥末章魚?」
與此同時,扒在船舷邊上的阿雲卻忽然動了起來,少女雖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顯然也不好受,卻成功抵擋住了聲浪的震盪。她站穩了身子,奇怪地回頭看了王陸等人一眼,然後忽然用力扒住船舷木板向上跳,似乎要翻越船舷,跳下海去。
阿婭反應最快,一步上前將少女抱了下來,並警告道:「海面下面只有更危險!在這裡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
阿雲卻用力地掙扎起來,不斷試圖向船舷那邊靠近,並尖叫道:「放開,放開我!」
「冷靜一點!」阿婭伸手牢牢壓制著阿雲,儘管她此時不及全盛時期萬分之一,但壓制一個普通少女卻遊刃有餘,阿雲怎麼掙扎都脫不開。
「你在幹什麼!?」此時幽幽回過神的聶洋驚叫起來,「快放開她!不然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什麼!?」
此時那海怪說完了開場白,已經全力奔襲而來,滔天巨浪近在眼前,聶洋驚恐地說道:「快放開她!不然我們都要死!她可是平息海神憤怒的最重要的祭品啊!」
「祭品?!」
無論阿婭、王陸還是白詩璇,都非蠢笨之人,當即理解了聶洋的解釋。
難怪啊……難怪海族人出動一次的價格如此之高!難怪那小姑娘珠光寶氣,將自己打扮得像是入葬一般……原來在領航任務之外,海族人還是船隊的最後一道保險,一旦出現海難,例如海獸襲擊或者風暴來襲,海族人可以犧牲自己作為祭品,獻給無盡之海,平息海洋的憤怒!
「海族人在出海前都已經做好了覺悟,你攔著她只會讓拖累所有人一起死,連阿雲自己也隨之蒙羞,快放開她,要來不及了!」聶洋狂吼著做最後的努力。
而阿婭,卻定了定神,同樣是通過元神對話的方式,對王陸說道:「王陸,幫我,救救她。」
王陸驚訝:「幫你救她?」然後伸手指了下那頭章魚海怪,「你是說讓我跟這種問號級的大怪單挑麼?」
頓了頓,王陸說:「阿婭你不要這麼聖母吧,雖然阿雲的確很可憐,但這就是她的職責她的宿命她的覺悟,人固有一死,你不要大包大攬……」
阿婭說道:「這不是大包大攬,這海獸是衝我來的,我在百年前橫渡無盡海時曾遇到過它,當時將其重創。如今它養好傷報仇來了。」
「……」
「阿雲是這一代海族中最優秀的幾個後裔,她的感知和領航從不會有錯,這次若非是我,她不會遭遇這種必死之境,我難辭其咎,出手救援義不容辭。但我現在力量不夠。」
王陸驚道:「阿婭你要不要這麼重色輕友?阿雲命不該絕,我就活該去死?」
阿婭連忙解釋道:「我知道這頭海獸難不住你,你在山上準備那麼久。雖然一定會有代價,但是……算我求你。」
王陸無奈得笑道:「既然阿婭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勇往直前吧。」
「畢竟,我向你承諾過,戰無不勝啊。這就當做是咱們的第一場戰鬥吧。」
阿婭點點頭:「謝謝我雖然力量微薄,但會盡我所能,與你並肩作戰!」
「並肩作戰?那倒用不著。」王陸說完,切斷了元神對話。此時那海怪已經呼嘯著撲到領航船旁邊。
然後,王陸從容不迫地伸手從芥子袋中取出一物,當空一揚。
那是靈劍天符,卻和一般的天符有明顯區別,只見符光閃亮,一道白色的倩影自光芒中出現,下一刻,一層翠綠色的光罩籠罩了整條領航船,那巨獸撞在光罩上,山嶽一般的身軀竟被反彈而回,跌落在海中!
「嘖,才剛出門多久,就開始呼叫場外援助啦,小陸你行不行啊?!」
半空中的聲音,幾分關切幾分戲謔,不是王舞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