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安心了,我知道我被救我了。不管救我的人是誰,但是我知道,我有救了。
身體實在是太累太累了,我徹底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眼睛冰涼冰涼的,我伸手一摸,原來眼睛被纏上了繃帶。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也不知道眼前是否有人,我輕輕「嗯」了一聲,立馬有人把一杯水端到了我的嘴邊,輕輕對我說:「喝吧。」
是熟悉的聲音,語調中帶著一絲絲的憐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盛筠,是你嗎?」我握住了他握著杯子的手,杯子是溫柔的,他的手亦是溫熱的。
「嗯。」他又應了一聲,隨後說,「要是晚了一步,你就救不過來了,好險。」
我聽到了他語氣裡的擔心,剛想說話,他卻又說了一句:「我那天不過是賭氣的話,你一向心大,怎麼會想到輕生?」
輕生?……原來,他以為是他在尚揚那裡所說的那些話語,讓我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看來,他並不知道我身上發生過什麼。
「我……失明瞭?」我輕聲問道,微微一動,感覺身上還是很疼。
「你別動,」盛筠連忙制止了我的行為,他溫柔地把我的兩隻手臂放進了被子裡,然後柔聲說,「沒有失明,就是兩隻眼睛受到了硬物損傷,需要敷藥一段時間。你身上的傷是從樓梯上跌落下來造成的內傷,傷到了內臟,需要靜養。」
「幸虧我通過雷達定位了你的車,才知道你在那裡,不然的話,哪裡有人會發現,」盛筠說完,突然俯身,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上了一個溼吻,「我一直以為你很堅強,沒想到你不過是外強中乾。不過我也是你出了事才知道,那幾天剛好是你父母的忌日,也知道那裡是你曾經的家。舒貝,你是不是一開始想不開,後來又有了求生的念頭?要不是警察勘察過,排除了他殺的嫌疑,我也不會相信你是輕生。」
我很想脫口而出我不是,但轉念一想,既然警察已經定性,必定是許家已經將這件事壓下去了,我現在就算告訴盛筠真相,想必他也不會相信黃小香和許天一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即便我說了盛筠會相信,他又能怎樣呢?他會不會幫我我都無法確定,又何必說出來。
不過,他似乎對我格外溫柔,難道他真的以為是他的話讓我難過、所以對我愧疚嗎?這……這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我的沉默在他眼裡等同於預設,我感覺到他的語氣更柔軟了些,他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話,也知道你身體還是不舒服。你放心吧,其他事情我都幫你擺平了,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我暫時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伊伊和周毅海。」
「盛筠,你怎麼會找我?」我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換做平時他的個性,是不可能告訴我的,所以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指望他會回答我。
沒想到,這回讓我意外了,他竟然回答了,而且說得很詳細。
他說:「那天回家後,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後來下起了大雨,我打你電話一直不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去你家看看。結果到了你家樓下,發現你家熄著燈,你的車也沒有看到。後來,我就問門衛,門衛查了監控,我從監控裡看到你的車在開進小區之後十分鐘左右又開了出去,你的電話一直不通,我就開始擔心了。」
「你會擔心我?」我驚訝不已,下意識問了出來。
他正說到興頭上,沒有理會我的話,又說:「後來,我就直接讓人雷達定位了你的車,才發現你的車開到了那裡。我知道那個地方,二十年前是杭城最好的別墅區,但是現在已經沒落了,我好奇你去那裡做什麼,於是讓人側面打聽了你的事。」
「你都知道了什麼?」我聽到這裡,輕聲問道。當年的事情已經被許長生弄得是非顛倒了,但是我知道,憑盛筠的實力,他要真想調查,很快就能知道當年的真相。
「知道了很多,」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柔軟,「你的過去,你的童年,包括你的父母,以及你和許家的恩怨,也知道那天是你父母的忌日。知道這些後,我怕你傷心過度,所以就去那裡找你了。」
「我其實沒想過死,只是……」我話剛說出口,他就接過了我的話茬,「不,你不用解釋,因為我理解,我曾經某一時刻也想過輕生。」
我一下聯想到了尚揚所說的那些話,聯想到了盛筠的那段過去,他慘死的親生母親和那個消失的護士。
「嗯。」我應了一聲,不知道還可以再說些什麼。
「以後有我,我已經決定了。」他也沒說自己決定了什麼,突然我就感覺兩片冰涼的唇粘在我的唇上,我還想再說什麼,他已經不再給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