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強調獨立,一個人走了太久,心裡還是會渴望能搭一搭順風車,能乘著飛機衝上雲霄,或者運氣更好一些,坐上火箭一步登天。
我不是完完全全的獨立主義者,我只是不得不逼自己獨立。在邰楓這裡,當說出我所有的故事,當他說出那些溫暖的話語時,我這麼多年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一鬆。
「媽媽,謝謝你。」當下車的那一刻,我抬頭望著頭頂渾圓的月亮,發自內心地說道。
我回到了家,準備坐電梯上樓。出乎意料的,遇到了剛剛回家的夏伊娃。
她拎著行李箱,一身的風塵僕僕。
從那一晚之後,我們的關係徹底冰凍,後來聽說她去了國外姑姑那裡學習管理知識。
今天,大概是剛剛從美國回來。
她看到我的時候也是一愣,我們面面相覷,隨後她迅速扭過了頭。
「伊娃,好久不見。」我淡淡笑道,當看到她看向我時眼裡的陌生時,我心又是一痛。
「你怎麼會來這裡?」她淡漠地問我,眼神依舊不看我,望向別處。
「我就住在你樓上,你如果需要我,可以隨時來找我。」我說道。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我的小腹,隨後臉上夾帶了一絲淡淡的譏諷:「從前我讓你搬家,你倒是左右推脫。原來以為你是清高,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志存高遠。」
「伊娃,我以為你瞭解我……」她的話讓我的心又鈍痛了一下,我不禁說道。
「我以前也以為我瞭解你,但是後來才發現,我根本不瞭解你。」她看著我,嗤之以鼻地笑道,「我以為你是一個堅強獨立的女人,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伊娃,一定要這樣彼此傷害嗎?」我有些無法承受,遂問道。
「我已經有了新的朋友,我的事業也已經起步了。以後,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我覺得這樣互不相干最好。」夏伊娃說完,冷著臉走進了電梯。
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我們,竟真的回不去了嗎?!
涼風一吹,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突然一雙大手從背後抱住了我,柔聲說:「外面這麼冷,幹嘛站在這裡,電梯不是到了嗎?」
我有些恍惚,扭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我情不自禁投入了他的懷裡,情緒有些低落,有些話在心裡轉了轉,還是說出了口:「我沒有朋友了,時健去世了,夏伊娃也徹底遠了。」
「孤獨本來就是活著的常態,你剛才碰到她了?」盛筠問我。
「嗯。」我應了一聲。
「我聽尚揚說了,說去機場接她沒接到,沒想到她自己回來了。」盛筠說完,擁著我準備進電梯。
剛準備進電梯,不想夏伊娃從電梯裡走出來,她手裡拎著包,大概準備出門。
當看到我們的時候,她先是一愣,隨後臉上便露出了鄙夷。
「伊娃,你回來了。」盛筠率先問道。
「嗯。」她應了一聲,隨後低著頭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我扭頭緩緩望向她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我說:「可以不住這裡嗎?我不想再住在這裡了,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她會的,給她時間。她不是一個絕情的人,只是一時還沒想明白。」盛筠同樣望著夏伊娃離去的方向說道。
又一陣風吹來,盛筠把我裹進了懷裡,帶著我進入了電梯。儘管電梯門關上了並不冷,他卻依然把我緊緊裹在懷裡。
我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踏實感,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可是回到家,他的一句話,卻讓我心裡剛剛燃起的火苗一下全部澆滅。
他說:「許舒貝,你和我姑父來往那麼密切,是不是有關於我?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心,剎那間冷凍成冰。
原來,我見了誰他都知道。原來,他從沒有真正信任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