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即便你不說這種話,以後盛世也和你沒有絲毫的關係。我們已經聯絡了所有的大股東,大家一致同意剝奪你對盛世的控制權,辭退你作為盛世總裁ceo的位置,接下來這個位置將由你父親擔任,而副總裁的位置,將由我來勝任。你接下來和盛世沒有半毛錢關係,如果你足夠聽話知道知難而退的話,我們會考慮給你一點點辛苦費。」陳墨竹得意地說道。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能夠為爺爺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不要讓他如此淒涼地離開人世。葬禮如果你們不願意操辦,我願意親自主持。辦完這一切後,我就會離開盛家。希望盛世在你們的手上,能夠繼續長存。」盛筠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真的這樣決定了嗎?那他為什麼要我執意要我生下這個孩子?如果這一切是他的打算的話,我肚子裡的孩子對他而言根本就毫無價值,他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我越來越不解越來越困惑,然而他眼神那樣堅毅與篤定,根本就是一副徹底放棄了的模樣。
「盛世就不用你操心了,這幾年沒有敗在你手上我們已經燒高香了。你要是能夠同意這個決定自然最好,即便是不同意,我也可以告訴你,你的任何掙扎都是徒勞。老頭子一死,沒有人會站在你的一邊。你一直以為自己是盛家唯一的孫子,但我今天可以告訴你,你一直不過就是盛家圈養的狗!你以為你爺爺是真的愛你麼?你不過是他養的傀儡罷了!你不過就是一顆棋子!他如果真的愛你,以他的精明,怎麼可能會不留下遺囑,把所有產業贈送給你?」盛筠的大姐言辭鑿鑿地說道,眼神里得意不已。
「說夠了嗎?」盛筠依然堅毅如鐵地站在那裡,巍然如山,一動不動。他冷冷一句話出口,他大姐頓時悻悻閉上了嘴巴。
「爸爸,能夠答應我的要求嗎?」盛筠目光緩緩望向了盛誠如,冷冷問道。
「這個不用你來操心,我是他的兒子,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來管。」盛誠如大概沒想到盛筠會放棄得如此輕易,語氣開始有些心虛起來。
盛筠再怎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雖然我不知道一向懦弱的他為什麼會突然如此發力,但是我想當他看到盛筠這般田地的時候,心裡想必也不好受吧?
「爸,你還記得當年你把我帶回盛家,對我所說的話嗎?」盛筠的目光微微一疼,看著他父親,緩緩問道。
「什……什麼話,我早忘記了。」盛誠如愈發心虛起來,他低著頭,不敢再看盛筠一眼。
「你說,我一定會成為你和爺爺最大的驕傲,希望我將來能夠讓你自豪。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成為你和爺爺的驕傲,讓你們自豪,沒想到到頭來,我在你眼裡,卻徹底的錯了……」盛筠用手猛地擦了一把嘴角滲出來的鮮血,抬頭驕傲地望向了天花板,眼神里閃爍著微微的淚花,讓我心疼不已。
他愛得深沉,卻極少言語。但寥寥幾句話裡,我明白了,在這個家裡,他不單單把爺爺當親人,還有當年把他從外面帶回來的父親……儘管他懦弱無能,極易被別人煽動情緒,可是他畢竟是他的父親,是把他帶回盛家的那個人。
「我……」盛誠如的頭更低了,手裡拿著的鞭子頹然落到了地上,鞭子上還帶著血漬,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板上,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眼裡有過爸爸嗎?你幾時把爸爸放在眼裡過?你什麼時候心裡把我們當做過你的家人?小雜種,你少說這些煽情的話,我告訴你,父親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你是他的敵人,沒有你,他不用這麼窩囊地過了這麼多年!」盛筠的二姐見他父親有所動容,於是急吼吼地說道,然後大聲對她父親喊,「爸爸,你忘記了你這幾年的窩囊嗎?忘了別人是怎麼戳你的脊樑骨說你不如你兒子嗎?你忘了爺爺是怎麼罵你怎麼忽略你的感受嗎?沒有這個小雜種的話,你和爺爺的關係又怎麼可能變得那麼陌生?爸,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這個孽種!」
「夠了!」盛誠如大聲吼了一聲,極其複雜的情緒讓他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抖,他渾身也跟著顫抖不已,他指著盛筠的臉,緩緩地說,「你走吧,現在就走,現在就離開盛家!以後盛家的一切和你毫無關係!我會讓你往你賬戶裡匯50萬作為辛苦費!至於你爺爺的葬禮,我會操辦得風風光光!不用你來擔心!你給我滾!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盛筠萬箭穿心的痛,我情不自禁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涼的,黏糊糊的,血珠一滴滴順著他的手臂滾落下來,濃稠的鮮血把我的手和他的手黏在了一起。我一抬頭,便望見了他眼裡滿眼的悲愴與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