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膚和盛筠一樣白皙,雙眼皮,眼珠很大很黑,小小的嘴巴一吮一吮,兩隻小手緊挨著臉,十指修長,臉上還帶著些許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汙垢……大概是長時間沒吃奶的緣故,他吮吸了一小會兒得不到安慰之後,突然「哇」地大聲哭了起來。
我望著這個小小的傢伙,他的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麼可愛,我本能地伸手把他摟在懷裡,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立馬便停止了哭泣,隨後微微張開了眼睛,似乎想看看他的媽媽究竟是什麼模樣……
「仔仔……」我輕輕地喚了一聲,把柔若無骨的小傢伙摟在了懷裡。
那是我二十幾年來,第一次發覺自己剛硬的心完全變得柔軟。若不是眼前這個小傢伙真真切切在我的懷裡,我還有些恍惚,自己真的當媽媽了嗎?!
「許小姐,盛先生已經派車過來接您出院了,我和同事把你們送下去吧。」這時候,一位護士走了進來對我說道。
我當時手裡抱著仔仔,聽她這麼說,於是抬起頭來詫異地問道:「現在嗎?不是說下午才出院嗎?我的朋友都還沒有來。」
「已經辦理好出院手續了,盛先生說您朋友幫您準備了一個party,所以只有他自己前來接您,他現在停車不方便沒辦法下車,讓我把您送下去。」護士走過來,笑著對我說道。
我心裡湧起一絲絲疑竇,隨後拿起電話撥通了盛筠的電話,無奈他原來的電話號碼已經是關機狀態,而之前他在醫院裡的時候我竟忘了問他如今臨時用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你跟他說,讓他先上來,我們再下去。」出於謹慎,我還是說道。
這時候,一直負責我這個病房的萬護士走了進來,笑著對我說:「許小姐,盛先生剛剛又打電話過來了,說讓我們送您下去,他已經把車停在了出口的位置,再不下去交通要堵塞了。」
「其他手續都辦好了?」我再度確認道。
「出院手續都辦好了,票據我幫您拿過來了,孩子的出生證明也已經辦好,盛先生已經收好了,您直接走就好,東西讓月嫂幫您收拾吧。」萬護士笑著對我說道。
第一個進來的護士面生,但是這個萬護士和我已經認識好幾天了,她和盛筠也已經熟悉,聽她這麼一說,我沒有再懷疑什麼,於是在她們的協助下從病床上下來,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戴上帽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和他們一起下了樓。
等走到醫院出口的時候,果然看到一輛車停在了醫院門口,我們剛剛到達,商務車的門便自動開啟,月嫂提著東西率先進了車裡,還恭恭敬敬喊了一聲「盛先生」。
我當下打消了所有的顧慮,在兩個護士的協助下,也抱著孩子上了車。
車門關上後瞬間被司機鎖死,緊接著我意識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盛筠?」
前排沒有人回應我。那一瞬間,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突然一根繩子從我的身後迅速繞到了我的脖子處,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人用繩子勒住了脖子!
孩子依然牢牢地被我抱在懷裡,他正在安睡,根本不知道這短短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我的頭被繩子勒得生疼,我不禁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許小姐,你最好還是別問太多,我怕問多了,你會傷心。」之前那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月嫂,此刻卻完全變了一副面目。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要帶我去哪兒?」我不禁問道。
這個人明明是盛筠找來的,按理說盛筠已經調查清楚了她的情況才會放我身邊,可是這個人,分明就是居心叵測。
她嫌棄地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老太太外套,一臉猙獰地捏著我的下巴對我說:「待會兒,你就知道要去哪裡了。」
我的脖子被人生生勒住,我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更別提說話了。
車飛速地往前駛去,我的腦海也在飛速地轉動,如果說從這個月嫂出現,再到兩個護士聯合月嫂騙我上車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的話,那這場陰謀究竟是針對我還是針對誰,為什麼要這樣做?對方究竟是誰?難道是許長生和任盈盈嗎?
孩子在我的懷裡哇哇大哭起來,我於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他顯然是餓了,哭聲也越來越大,只是旁邊的月嫂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耐性,她一把從我的手裡搶過孩子,大聲吼了一句「再哭我就把你摔在地上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