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的是多事之秋,請來的保姆和育嬰師待不了幾天就走,家裡聘請的私人醫生突然去了美國定居,我每天吃藥吃得精神恍惚……開車回家的時候,車差點兒撞到綠化帶上,嚇得我一聲冷汗。
都說一段婚姻,最美的一刻是婚禮,接下來漫長的歲月中,柴米油鹽的瑣碎就像一般鈍刀,時時刻刻在自己的皮肉上來回地割著,有時候感覺不到疼痛,有時候一下割出了傷口,有時候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劉阿姨用的一個字很精準:熬。
有些歲月,熬一熬,就過去了。但這個過程中有多少難以支撐的日子,只有自己才能體會。
萬幸的是,生活裡除了這些苦,還是有美好。
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家裡前前後後、裡裡外外被大掃除了,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所有可能對孩子造成傷害的傢俱都被撤除,餐桌的四角都鑲上軟綿綿的真皮,客廳的沙發挪動了位置,空出一大片地方給孩子玩耍,各種木馬、鞦韆、滑滑梯等玩具都擺放整齊,地上也鋪上了五顏六色的地板革。
工人們在家裡進進出出,廚房裡有人正在炒菜,千金和仔仔換下來的衣服已經在洗衣機裡轉動,這段時間的混亂突然被有條不紊的忙碌所取代。
而我的丈夫盛筠,他捧著一束粉色的康乃馨站在門口,眼神中充滿愧疚……
「這是怎麼了?怎麼大變樣了?」我抱著千金進門,把熟睡的千金放在嬰兒床裡。
盛筠關上臥室的門,含情脈脈把鮮花遞到我的手裡,然後說:「老婆,你辛苦了。我知道最近你很累,我對你也沒有足夠體諒。今天,我特地給你賠禮道歉。」
我接過他手裡的鮮花,鮮花的香味撲鼻而來,真是久違的浪漫。
我望著盛筠,望著他依然高大偉岸的身影,望著他依然帥氣非凡的臉龐,那一刻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依然愛他,依然深深愛著眼前這男人。
我把鮮花放在桌上,我撲進他的懷裡。
他緊緊抱著我,在我額頭印下深深一吻:「媽告訴我了,今天你一個人帶著千金去看病,甚至沒和我說一聲。我下午難過了很久,我在想,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在遇到事情時不再依賴我了。我想,一定是我讓你失望了。對不起,我的夫人。」
「我只是覺得,我選擇了當下的生活,我就應該承受當下生活帶給我的一切苦惱。我不想變成昨晚那樣的怨婦,我想我以前可以獨立面對一切,我現在也可以。兩個孩子不會把我難倒的,肥胖的身材也不會。」我說。
「如果這樣,那我這個丈夫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打拼的意義又是什麼?如果我不能顧好家庭,當初我娶你、讓你為我生兒育女的目的又是什麼?老婆,從今往後,我不會讓你再受這樣的委屈了。這段時間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失職,以後我保證,我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盛筠喃喃說道,隨後捧起我的臉,熱吻著我的唇。
我素面朝天,臉上沒有半點妝容,穿的也是最普通最家常的衣服。他沒有半點嫌棄,他還是像從前那樣吻我,沒有半點閃躲和游離。
這才是曾經令我迷戀、令我奮不顧身放棄一切與他組成家庭的感覺。
「老公,最近你到底在忙些什麼?我知道你不告訴我是為了我好,但是公司的事情,我應該有知情的權利。」我說。
「我不告訴你,是想過段時間捧著一張滿分的成績單到你面前來。老婆你現在已經夠累了,我不想再讓你為別的事情煩心。改天我再詳細告訴你,今天我們先不談這些好嗎?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盛筠笑著問我。
「啊……仔仔,仔仔在學校還沒有接回來。」我突然想到這茬兒,一下驚叫起來。
「我已經讓人去接仔仔了,放心,」他連忙對我說道,然後又說,「老婆,你快想想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剛想開動腦筋,試圖進入盛筠所構造的浪漫世界,結果這時候,千金在嬰兒床裡啼哭起來。
我什麼都顧不得多想,連忙跑過去把千金抱起來。盛筠走過來從我手裡把千金抱過去,然後對我說:「老婆,需要做什麼,我來吧。」
「需要餵奶,你沒有啊。」我急急說道,又從他手裡把千金抱過來。
這句話莫名戳中我們兩的笑點,盛筠和我一下都笑了起來。我掀開衣服開始給千金餵奶,盛筠擁著我在旁邊凝視著這一幕,看著看著突然在我耳邊輕輕地說,「老婆,我也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