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廌接到電話的時候,才恍然瞥到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十點多了。一接起電話就連忙賠罪。「啊。哥,對不起。我沒注意時間!我手頭上的事還沒做完。你吃過了沒?」
唐既白坐在車裡慢吞吞的咬了一口剛從7-11買回來的三明治。「吃過了。我猜你還沒吃。」
這個妹妹和她父親一樣,本質上是個超級工作狂。她之前說會晚一點到,估計自己也沒想到會晚到這個時候。
「是啊。餓死了。」東方廌揉了揉乾澀的眼睛,站起身來才發覺腰痠背痛。有個玩笑說做這一行的沒得個脊椎病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檢察官。日常就是加班做文書,看卷宗,看守所提審,法院出庭。剩下的時間在去看守所或法院的路上。連軸轉沒有喘氣,公訴科更是檢察院中的頭號種子選手。一年不分閒淡季,案卷就沒有看完的時候。
她走到走廊上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覺得看卷宗看到渾噩的腦子清明瞭一些。「今天接到個入室搶劫的案子,連殺一家三口,就搶了幾千塊錢。謀財就算了,幹嘛非得害人命呢?抓了一個,還有一個在逃。」
「這樣的人都是些亡命天涯的人,說不定身上還揹著陳年舊案。你做調查的時候注意挖一下。」
「好的。唐教授。」東方廌故意揶揄他。家裡一個父親一個哥哥,都是法學界翹楚,兩人都喜歡對她負責的案子提點幾句。「你回家了嗎?我待會還得去訊問嫌疑人,完了才能回去。還有在逃犯,上面給的壓力挺大,要抓緊時間套出線索。對不起,今天是我約你,結果還放你鴿子。」
「我就在你單位附近,給你送點吃的,等你一塊下班。你想吃什麼?」
「哥哥最好了!」東方廌適時的撒了個嬌。「我想吃燒烤。檢察院旁邊兩條街有個快拆遷的棚戶區,那裡有個燒烤攤特別好吃!」
「那東西沒營養。」唐既白嘴裡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方向盤還是打向了她說的位置。
「馬上就拆了,指不定哪天就吃不著了。做人吶。要憐取眼前物。」
「那我自己看著點了。你還有幾個同事在?」唐既白也算半個檢察院子弟,和檢察院的同事們都混的很熟。
「還有兩個,多買幾份蛋炒飯吧。」
「好,三十分鐘到。」東方廌彷彿已經聞到了燒烤的香味,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跑回辦公室。「同志們,有夜宵吃咯!」
「又是你那個24孝好哥哥吧?」
「唐教授那麼優秀,珠玉在前,真擔心我們東方以後嫁給誰都意難平。」兩個同事都和東方廌年紀相仿,做為檢察院顏值擔當的東方廌永遠是他們八卦的第一物件。
「是啊。所以我只能嫁給他了。」東方廌沒臉沒皮的應道。「你們不知道他是我爸給我養的‘童養婿’嗎?我爸是不是很有遠見?」
唐既白的父親以前也是檢察院的,二十多年前出了件事,父母雙雙去世。然後東方獲領養了他。這事在大家眼裡是禁忌,都閉口不談。只有東方廌總是毫不避諱的說起來,哪怕是在唐既白本人面前。
他是我最親最愛的哥哥,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哥哥姓唐,是唐叔叔和聞阿姨的兒子。東方廌從小就把這個概念分的特別清楚,每次需要在外人面前自我介紹的時候都會特別強調。唐既白也總是笑眯眯的,由著她說。東方獲怕唐既白多想,打了女兒幾次,也沒能攔得住她的隨心所欲。
「走吧。咱們去會會那個搶劫殺人犯。做完筆錄就出來好好吃一頓,然後回家!」東方廌拿起筆記本和車鑰匙。雖然這個看守所離他們也就是步行十幾分鐘的距離,但美食當前,東方廌決定節約時間!
「我們還是走路吧!」兩個同事露出瑟瑟發抖的神情。東方廌開車的風格十足隨了她爹,硬漢駕駛風格,又猛又快。除了司機本人淡定無比,其餘坐過她車的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所以雖然檢察院的領導常常需要出去調查,但一次都沒有叫過她當司機。
「上,車。」東方廌盯著兩人露出死亡凝視。他們這才慢騰騰蹭上了車。
車子「唰」一聲就到了看守所門口,這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唰一聲,像電影裡的科幻片段一樣,他們瞬移到了目的地。
「下,車。」東方廌瀟灑的把車鑰匙往空中一拋,又接住塞進褲口袋裡,回頭看著兩個扶著樹幹在吐的同事。
「東方,你入錯了行,你應該去做特技演員的。」三個人互相損著對方往看守所裡走。
東方廌不知道,即將等著她的是命運齒輪的碾壓。從今晚伊始,把東方廌充實而寧靜的生活壓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