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昨晚丁長樂說的電影,東方廌猜想秦楊應該是用了某種心理暗示的方式教唆了羅小竺,這種心理暗示是很間接,隱秘,並且長期的,所以羅小竺並不自知。
但這話說來簡單,實際實行起來並不容易。一定需要很專業的心理知識。據魏晚的瞭解,秦楊的專業背景是從沒接觸過心理學的。甚至日常生活中因為木訥,不善溝通而顯得有些情商偏低。那麼秦楊的心理知識又從何而來呢?網路?還是更專業的渠道?
東方廌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秦楊落在會議室裡的名片夾裡面放了一張心理諮詢師的名片,被魏晚拍下了照片。她順著心理諮詢師這條線摸過去,果然證實了秦楊曾經化名羅小風去諮詢過關於如何排解壓力的方法。
心理諮詢師仔細辨認過秦楊的照片後,確定他就是喬妝打扮後的羅小風。「他說自己欠下鉅債,又說自己老闆十分有錢,時時讓他感到嫉妒,甚至有罪惡的想法。他找我諮詢如何排解壓力,消滅這些不好的念頭。但是很奇怪的一點,他總是問我一些反向問題。」
見東方廌露出疑惑的表情,心理諮詢師繼續解釋道。「所謂的反向問題。比如說正常的心理諮詢流程應該是我聽完患者的症狀然後進行談話,引導他們向正面積極的方面去想,做一些有益於他們身心的事情。但是他一直問我這病有什麼禁忌?不能聽的話不能做的事等等。一般我們病人是不會有這種逆向思維的,但是這也並不奇怪。這就像醫生會開治病的藥,同時也會告訴病人要忌口的東西一樣。」
「也就是說秦楊……羅小風他很清楚做什麼事說什麼話會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對。」
一切順利的就像如有神助。但東方廌不知道就算不在這裡,不是此時,魏晚也會在別的地方別的時間發現這張名片。這不是偶然事件。
東方廌將自己收集的證據交給了周宓,由周宓去報警立案。藉助警方的力量,又挖出了更多的證據證實了秦楊是綁架案的知情者。在綁架案當天,被天眼拍到他曾用一個公共電話聯絡過羅小竺,在那個電話後後秦楊帶的小組拿到了綁架現場的獨家資料。證據確鑿,正式移交給檢察院。
方初接到邀約時有些驚訝。唐既白出獄後再沒有聯絡過他,看著卡座裡舒展著長腿的唐既白,總覺得他整個人氣質都變了。「看來最近過得不錯。」
「還好。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是為了你太太最近接手的案子來的。」
「我一向不管她的事。」
唐既白喝了一口水,不疾不徐的說,「你知道嗎?小廌和方太太在酒吧的那晚,有人舉報吸毒,緝毒隊的人突擊檢查。她們走運逃過一劫,不然以她們的身份,尤其是方太太,公職肯定不保。還面臨刑拘。」
「你的意思是……」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偶然事件。」唐既白很篤定方初會接受他的建議。「我聽說上次住院,方太太意外檢查出有孕。還沒說恭喜。」
「你到底是作為東方廌的哥哥還是馬天競的手下來說這句話?」
「有區別嗎?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唐既白巧妙的將話題又拋了回去。
檢察院最終只起訴了秦楊一人。
東方廌去找謝燮理論,謝燮卻說沒有證據證明三家媒體高層對秦楊和羅小竺之間的事情知情。秦楊本人也說從未對高臺長透露。
「找證據不就是你們要做的事情嗎?」如果高層沒有掌握切實的情報,怎麼可能提前調動這麼多人手盯住周宓。東方廌對她說話並不客氣。
謝燮嘆了一口氣。「小廌,沒找到證據之前,檢察官不能假定他人有罪去尋找證據。你知道的。而且……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似乎話中有話,語氣中頗有妥協之意。
「這可不是謝燮會說的話。」
謝燮作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謝燮!」方初的車停在檢察院門口,正搖下車窗叫她。
「好了。就這樣吧。我們改日再聚。」她朝車走過去。東方廌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有意無意護著肚子,平日裡從未離腳的高跟鞋也換成了平底鞋。再看方初臉上近乎殷勤的笑容,她想通了。
周宓勝訴了,但有些始作俑者仍然高枕無憂。周宓只拿到杯水車薪的賠償,橙藝瀕臨破產,她和林培賢一起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樣東西終歸是要不存在了。所以,她們折騰到最後,得到的是個雙輸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