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筒子樓前的巷子口裝了監控器。警方有沒有查過?」
這一片治安不是很好,那條巷子總是發生搶劫案。在住戶集體強烈要求下,終於在快年底的時候安上了監控器。
「查了。警察說監控壞了,最近的監控錄影都沒有。你說巧不巧?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才新裝不久的監視器就壞了。呵。」張凡的父親露出嘲諷的神情,警方給出的調查結果,他一個字都不相信。張父是個國企的小科長,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不像這裡大多的租戶,他的房子是買的,自認為在這一片算是個「雞頭」,有獨立思考能力。電視新聞,報紙網路上他看過太多這種模稜兩可的通告,無非就是對方有權有勢。「我還就不信一個傻子能隻手遮天了?」
其實東方廌並不太相信所謂隻手遮天的傳聞。如果那個傻子這麼有背景,也不至於住在這裡。這些黑幕,多數都是受害者自己幻想出來的。
「所以說,當時你們也沒帶蘭蘭去做傷檢?」東方廌翻看著手裡僅有的幾張照片。除了看得出一小片青紫以外,還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這種傷痕很多情況都有可能形成。
「孩子還那麼小……她將來還要結婚的。我們怎麼……」王蘭蘭的媽媽面色犯難,好像連說出口都覺得恥辱。
「……」東方廌記得自己去做體檢的時候,裡面有一項婦科常規檢查。她躺上檢查臺的時候,那個女醫生問她:「結婚沒有?」
「沒有。」
醫生馬上停下手中的動作。「那你在這幹嘛?還沒結婚的來湊什麼熱鬧。」
四周排隊等著檢查的病人們一陣鬨堂大笑。在她們的觀念裡,未婚婦女只有做了難以啟齒的事情才會來做婦科檢查。東方廌在一片大笑中坐起了身,直直盯著醫生的眼睛:「醫生,難道沒結婚的人就沒有得病的可能?」
「那倒不是。」醫生有點回答不上來,事實上,婦檢結果可以幫助預防抑制很多早期疾病。可醫生只是無奈的嘆口氣說,「你實在要做就給你做吧。」
東方廌難以想象在21世紀,連醫生這樣高學歷人群都帶著這樣傳統而落後的觀念。
疾病不會因為你未婚就遠離你,壞人也不會因為你還小就放過你。這樣淺顯的道理,卻不是每個人都懂得。
「那除了這幾張照片和孩子的話,你們還有什麼證據?」東方廌無奈的放下手中的照片。
「孩子的話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你還要什麼證據?難不成幾歲的孩子還會撒謊?」張凡的母親是名小學老師,說起話來頗有威嚴,不過只能嚇唬到孩子。
東方廌明白為什麼警方不予立案了。這些人根本拿不出一個像樣的證據。「如果你們想不到其他有力證據,這個案子我恐怕幫不上忙。」
她站起身作勢要走,王蘭蘭的母親拉住她。「我們真的沒有撒謊。我帶你看。」
她將東方廌扯到衛生間裡,她家的衛生間很小,一個蹲坑,旁邊有一個水泥砌的池子,是王爸爸從工地上弄回來的水泥,自己砌的,平時洗手洗拖把都在這個池子裡。池子上方掛著一個棗紅色的大澡盆,是王蘭蘭平時洗澡的盆子。
「你看。」王媽媽指著廁所裡唯一一扇長方形窗戶,窗戶偏高,一個成人站在裡面直起身來,如果從外面經過,也只能看到一個頭。但它又比一般的通氣口大一些。
從視窗望出去只能看見對面樓二樓三樓的走廊。
「那個傻子就住在三樓,平時沒事的時候,我總看他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我以前不知道是為什麼?對一個傻子也沒防備。後來出了事,我特意跑到他家門口去看。在他平時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我家廁所,每次我給蘭蘭洗澡他都站在那!這還不是變態是什麼?」
這倒是個有說服力的說法。東方廌站在澡盆旁邊看向窗外三樓的位置,想象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站在那裡目不轉睛的盯著廁所裡的場景。
「咔噠。」一聲輕響,那扇門突然被推開。真的有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鎖好門轉過頭來,東方廌愣住了。怎麼可能?
「那個人是誰?」
王爸爸低頭從她的角度看出去,看到了唐既白遠去的背影。「哦。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傻子姐夫。挺厲害的一個律師。」
「姐夫?你是說他是傻子姐姐的老公?」
「不是不是。就是男朋友,應該還在追求中。我這不一順口嘛。」
東方廌怎麼也想不出唐既白正在追求的女生是哪一個?她聽也沒聽說過,還有這號人物。
「那個傻子叫什麼?」
「長安,李長安。我在警方記錄那裡看到的。」
「李……長安?」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你確定他姓李,不姓丁?」
「我確定啊。我看到過他身份證影印件。」
李長安……丁長樂,會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