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的路上,她讓molly重新翻出丁長樂入職時的簡歷拍照傳送給她。原姓李,龍鳳胎,祖籍祁山縣,年齡剛好比她大一歲。一個可以是巧合,這麼多巧合加在一起就指向了唯一答案。
當年李民佑的妻子帶著一雙兒女自殺,她原以為兩個孩子早就不在人世。萬萬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他們不僅還活著,而且就活在她的身邊!
「哥哥搬出去,住在你家樓下。所有鄰居都以為他在追求你。其實他是在贖罪,替他父親?」東方廌聲音有些發顫,丁長樂就是當年受害者的孩子,這無異於厲鬼索命。她不相信她的到來,只是巧合。
丁長樂的喉嚨裡發出極輕的一聲冷笑,讓東方廌不寒而慄。「贖罪?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可憐的女人,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替誰贖罪。
「你想從哥哥身上,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我在政法大學讀書的時候,並不知道唐教授就是當年檢察官的兒子。但既然命運這麼安排,一定有它的含義。如果你幫長安洗刷罪名,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丁長樂第一次脫掉小白兔的偽裝,露出強勢的一面。示弱只是生存手段,她本質原就是這樣打不折的柳條。
反客為主有時候就是一瞬間的事。對於丁長樂姐弟,東方廌本能的於心有愧。「我答應你。只要你的目的不是報復既白。」
「我保證,絕對不是。」
另一邊,馬天競也沒有歇著。他派出馬則安去拜訪受害兒童家屬。馬則安的出現成了王家人的救命稻草,甚至可以說天競律師事務所是比東方廌更好的選擇。
「可是之前幾個律師都說我們證據太少,定不了那傻子的罪。馬律師,您看怎麼辦?」
「證據太少,我們就製造證據。」馬則安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話。「張太太,我聽說你是小學老師?如果學校裡也爆出這樣的醜聞會怎麼樣?」
「哎呀。他們那可是附近最大的小學。要是那些家長知道孩子出這種事,還不得翻了天。」薛萍萍母親插了一句。
「這……」張凡爸爸是讀過書的人,他懂馬則安這是在教他們作假證。
「不行不行。」張凡媽媽馬上否定。「為人師表,我不能撒這種謊。」
「怎麼會是撒謊呢?那個小學離你們小區這麼近,旁邊就是錦繡公園。傻子保姆不是經常帶著他去那轉悠嗎?別的鄰居都見過好多次,他和放了學的孩子在公園一塊玩。誰又知道沒出這種事呢?」
薛萍萍爸爸站在張家家長那邊。「但這只是個假設。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
「別人家的孩子是假設。咱們自己孩子的事可是真的!」王蘭蘭母親急了。
「你們看,王太太這就說對了。不管他有沒有對別的孩子下手過,至少你們的孩子是實打實的受害者。怎麼說他都不算冤枉。而且我們不用指名道姓說還有哪些孩子,只需要用‘聽說’,‘別的班的孩子’,‘也許有過’這樣模稜兩可的詞彙,也不算撒謊。至於接下來的事,自有熱心的媒體朋友會幫你們擴散。」
馬則安這是明顯的偷換概念,混淆視聽。但他們現在是一個利益共同體,王蘭蘭家是鐵定要站出來的,他們總不能唱反調,都預設了馬則安的操作。
「我聽說還有一個孩子的家長。怎麼沒來?」
「不用管他。那是個小街痞,娘死的早,爹也懶得管。以後也就是個打流(混社會)的主兒,沒啥稀罕的。」王蘭蘭父親解釋道。
此時,小街痞許小北正趴在王蘭蘭家客廳的鐵欄杆上聽牆根。聽到他這麼說,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又用鞋底抹掉。「隔壁老王,你才打流,你全家都打流。呸。」
許小北一陣風似的跑進筒子樓,正在樓棟門口和別人下棋的老許叫住他。「小兔崽子,過來。」
老許提拉著小許的耳朵往自家走。「要你買包花生米回來,買了一下午。花生米呢?錢呢?」
「哎喲。爹。下手輕點。」許小北鬼喊鬼叫。「張大爺,救我。」
老張頭看著這皮娃兒搖了搖頭。從小打到大也沒打聽話一點。老許回頭對有些耳背的老張喊話,「老張頭,我和這小崽子談談話,明兒再接著下。」
張大爺獨自收拾著棋盤。原以為會聽到許小北哇哇的大叫聲,沒想到安靜的什麼也聽不見。
「我問你。三樓的傻子究竟有沒有……摸過你屁股?」
「有啊!」許小北是四個孩子裡年紀最大的,已經七歲了。若說別的孩子還有可能表達不清。他這種混跡街頭的小痞子,可沒什麼不懂得。
老許狠狠抽了一口煙。上次那個女律師說的話讓他此刻陷入了兩難,一方面家裡實在沒錢去打官司,另一方面,小北不是貓啊狗啊。他要真捱了這麼大的委屈,做爹的必須要給他討回公道。
「不過算不上摸。應該是抽。」許小北笑嘻嘻的說。「上次我搶王蘭蘭的零花錢,被傻子看到了。傻子衝過來扒了我褲子,揮起大巴掌給我屁股抽了幾下。」
重要資訊太多,老許一時不知道該問哪一個。想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問,「他為什麼要脫你褲子?」
「誰知道呢。他口裡喊著,打二十大板,就衝過來脫了我褲子。爸,那可是傻子,你跟傻子較什麼真呢?沒準是看哪部電視劇跟著學的吧。多虧他看的是電視劇只是打二十大板,萬一是打一百大板的,我可怎麼得了……」
許小北還在皮,老許心思已經飄到了遠方。隔壁的老張頭扭開了電視機,混雜著電流的聲音穿透了薄牆。經久不衰的《還珠格格》,小燕子被按在板凳上大吼,「皇阿瑪,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