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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童心未泯(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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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從許小北出生之前,您就失業了。至今沒有再找工作。據我所知,您的妻子之所以英年早逝,也是因為同時打三四份工導致過勞死。妻子死後,你對許小北也一直疏於監管。」

「你什麼意思?」許父因為被提及亡妻而變得暴怒,赤紅著一雙眼瞪著馬則安。

「我沒什麼意思。只是這樣一位丈夫,一位父親,很有可能並不能十分了解孩子身上發生的事情,更不用說有效的交流。而且許小北因為常年混跡街頭,也許早就對這樣毛手毛腳的行為感到習以為常」

話中不僅質疑了許父,更是直接攻擊了許小北是不值得一提的小流氓。

東方廌用眼神制止了欲發作的許父。「馬律師說的有理。所以為了更加直接瞭解到孩子們身上發生的事情,我特申請王蘭蘭,薛萍萍,張凡三個小孩親自出庭作證。」

「他們幾個孩子能懂什麼?」馬則安順口就冒出了這句話。

東方廌又一次露出馬則安所熟悉的微笑,那是請君入甕的胸有成竹。「童言無忌。他們也許不懂什麼,但他們知道真相。吳法官自己也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兒,應該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雖然表達能力不如大人流暢有組織,但只要耐心引導,也可以給出非常有條理的回答。」

吳雁家的女兒今年十歲,外人看上去聰明伶俐,學習也棒。但在吳雁與丈夫心裡有一個無法與人言說的傷疤,孩子六歲的時候,放學路上差一丁點就被路邊一個瘋癲的流浪漢玷汙。好在她和父親學習過幾招防身術,成功掙脫,跑回家和爸媽說起這事的時候,還害怕的發抖。

吳雁心裡清楚,在這個年紀,有過被性侵猥褻的孩子能夠講述清楚事情原委。但讓弱小的孩子站上公堂與身經百戰的律師唇槍舌戰,她不知道是否太過殘忍。思考片刻後,她說:「法律上沒有限制證人的年齡,只要瞭解事情經過的人均可以上庭作證。但考慮到孩子年幼,為保護他們心靈健康成長,法庭及其監護人有權利隨時終止作證。在場的所有旁聽者不得以任何方式渠道透露孩子的真實姓名,年齡,學校等個人資訊。」

王蘭蘭是第一個出庭的孩子,她父母也是第一個朝李長安發難的,是這個案子裡唯一稱得上有一些真憑實據的孩子,攻破了她,其他人也就好說了。

東方廌儘量放柔聲音,用和小朋友說話的方式問:「蘭蘭,你在你父母錄製的影片裡曾說過李長安,也就是你家樓上被你叫做傻子哥哥的人摸你屁股是不是?」

「是。」慶幸的是孩子稚氣的回答裡,毫無因為此事而籠罩上的陰霾。

「怎麼摸的呢?像這樣嗎?」東方廌讓自己的同性助手起立站在審判長和所有旁聽者面前,然後以十分曖昧的姿勢撫摸上她的臀部。

小女孩仔細琢磨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這樣嗎?」她又換了一個猥瑣的姿勢。孩子還是搖頭。東方廌接連換了幾個姿勢都被王蘭蘭否認。

「那能不能給姐姐學一下,他是怎麼摸你的?現在我是蘭蘭,你是長安哥哥,他是怎麼摸你屁股的?」

王蘭蘭走出證人席,猶豫的走上前,輕拍了幾下東方廌的屁股。與其說摸,那力道更像是拍打。

「長安哥哥打你了嗎?」東方廌再次向她確認,因為那力度明顯不是使勁的結果。

「嗯,打了。」王蘭蘭搖頭。「髒,褲子。」

「你是說褲子髒了,所以長安哥哥幫你拍褲子……」

馬則安連忙打斷她。「審判長,我方申請即刻停止作證,原告律師這是在有意引導孩子的話!」

「審判長,我只是在幫助孩子組織話語。如果辯方律師認為有引導之嫌,我可以不再替她總結,但請讓孩子繼續作證,她已經說出了部分當時的真相。而這部分真相是我們永遠瞭解不到,只有他們知情的。」

吳雁思考片刻,決定批准證人繼續作證。馬則安不可置信這個口口聲聲支援他的法官,怎麼會不幫自己說話。

「蘭蘭,你自己慢慢說,長安哥哥當時為什麼要‘碰’你的屁股?」

「小北搶我錢,我摔到地上……長安哥哥打他,拍我屁股。」王蘭蘭有些艱難但還是說清楚了當時發生的事。

「那為什麼蘭蘭要在影片裡說哥哥摸你屁股?」

「爸爸問我,他是不是摸我屁股?」王蘭蘭此話一齣,全場譁然。王蘭蘭父親面如土色。

「很多孩子分不清摸,碰,拍,打的區別。在剛剛明顯是拍打的動作情況下,如果你問她,是不是摸,她會說是。如果你問她是不是打,她也會說是。這完全取決於大人的用詞。而王蘭蘭的父親挑選了其中最為敏感的詞彙。」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孩子腿上有傷痕,所以我才會這麼說。你們看著照片,星星紅點就像是人掐的一樣,我們諮詢過醫生,不是過敏,是外傷。我和她媽從來沒有打過她!」王父激動的舉著當時拍下的傷痕照片。

「大家請看這個幻燈片。」東方廌把一張環境圖放在螢幕上。「這個傷痕形狀很特別,確實不像過敏所致。我去事發的筒子樓看過,那裡附近在施工,地上有一堆孩子們從工地撿回來的碎石子。碎石子總體分佈的大小形狀與王蘭蘭身上的傷痕高度吻合。極有可能是孩子當時重摔在石頭上導致的。」

「你強詞奪理!受害的可不止我蘭蘭一個。還有萍萍和小凡,他們總不可能都碰巧摔倒了吧?」王蘭蘭母親激動的在庭上大叫,被吳雁警告。

「正好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問薛爸爸薛媽媽還有張爸爸張媽媽。是你們主動找上王蘭蘭父母說你們孩子也受到同樣對待,然後蘭蘭父母才教唆孩子在影片裡那麼說的吧?」

薛萍萍的母親一頭冷汗,無言以對。張凡父母還勉強維持著「高幹」形象,默不作聲。

背過「臺詞」的張凡和薛萍萍在東方廌的攻勢下,謊言即刻被戳破。薛萍萍哭著說朝媽媽撲過去。「媽媽,是爸爸叫我這麼說的。為什麼姐姐要兇我!」張凡則是氣惱的將手中的玩具砸向東方廌。

吳雁最終終止了這場鬧劇一般的作證。

許小北出庭的時候,帶著一股混世魔王獨有的氣質。壓根不像別的孩子一樣謹慎害怕,甚至有些得意洋洋的環視了庭上所有人一圈。他可是跟一起混跡街頭的朋友都吹過牛,他今天是要來做證人的。

「證人知道嗎?香港電影裡那種。我才不是古惑仔,我是證人!」許小北豎起了自己舊夾克的領子,好不威風。

「王太太這就說對了。不管他有沒有對別的孩子下手過,至少你們的孩子是實打實的受害者。怎麼說他都不算冤枉。而且我們不用指名道姓說還有哪些孩子,只需要用‘聽說’,‘別的班的孩子’,‘也許有過’這樣模稜兩可的詞彙,也不算撒謊。至於接下來的事,自有熱心的媒體朋友會幫你們擴散。」

他一字不漏的將馬則安當時在王蘭蘭家說過的話複述了出來,一臉得意的指著馬則安,笑的好不天真。「就是這個叔叔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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