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肌梗塞的患者術後需要供給高濃度氧氣,東方獲是拿命在跟他賭。或許他也沒想過真的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只是事情就是走到了這一步。
急性心肌梗死在發病後的24小時內死亡率最高。一個處理不當就會造成猝死。
東方廌能看到的結局就是他咄咄相逼追到醫院逼死了她的父親。
其實所謂的真相直接間接都同他脫不了關係。他怎麼都算不得上是無辜之人,所以何必去爭那罪是多些或是少些。
有人敲響他的車窗,唐既白搖下了窗戶。
魏晚趴在車窗上。「怎麼不進去?」
魏晚並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只當唐既白是還在介意東方獲當年指證他的事。「逝者已矣。過去的事何必再追究呢。你和小廌還有未來。」
「未來麼……」唐既白喃喃,他現在真的不確定這個東西他們還有沒有。「長樂沒來嗎?」
「她說她身體不舒服。我代她上柱香吧。」
丁長樂家中,長樂在長安的遺像前上了一炷香。「你安心去吧。爸媽的仇我已經報了。」
【東方廌起身走去洗手間洗臉,丁長樂潛進了603病房。
「東方叔叔,你認得我是誰嗎?」
東方獲從麻醉藥裡漸漸甦醒,看清床邊的女孩。「你是小廌公司的那個女孩……小丁?」
「我的父親叫李民佑,我的弟弟叫李長安,他剛去世不久,就在這家醫院。」丁長樂嘴邊含笑。
東方獲卻嘴角抽搐,眼睛慢慢睜大。「是你……你也是來討債的?你和唐既白是一夥的?」
「唐教授呀……他還是太慈悲。對待你們這樣的敗類,居然還會下不了手。」
「你想殺了我?在醫院?姑娘,你別犯傻。我活到這把年紀了,也不怕死。但你殺了我會毀了你自己一生,不值得。」
「嘖嘖嘖。真感人啊。如果不是知道你做過的事,差點都要當真了。」丁長樂撥弄著他的輸氧管。「我不會殺你,我要你自己殺了自己。」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嗎?」東方獲情緒已經漸漸平穩下來。
「你知道東方師姐曾跟我說過一句什麼話嗎?她說,唐教授是她的信仰,她的命。如果她知道唐教授這些年遭遇了什麼,你覺得她會怎麼做?唔。我不會慫恿她,但如果她想殺人,我會在旁邊給她遞刀子。」
「你……」
「一個人想死其實很簡單,想活下來太難。」
魏晚打電話給她,要她一起去參加葬禮的時候,她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當年如果不是東方獲藏起了那封信,他們的父親就不會枉死。母親就不會帶著他們自殺,弟弟也不會智商受損,以至於早逝。
丁長樂盯著桌上的辭職信良久,最後心一橫,送去事務所,放在了東方廌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