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本只是個無心之失,那天馬天競回來的太快,他把資料全部放回去關上保險箱後才發現漏了一張黑膠唱片在外面。已經沒有時間再開一次保險箱,他只能將它藏在了自己公文包裡帶出了辦公室。
然而就是這樣的誤打誤撞,卻逼得馬天競狗急跳牆。要知道之前就算他兒子被抓,他都可以維持著表面的和氣。現在卻寧願撕破臉皮用這赤裸裸的威脅來逼他交出唱片。
這張唱片他帶回家就聽了,震耳欲聾的鼓點聲,鼓點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用英文寫成的歌詞十分具有侵略性,在描述一個神經錯亂的女孩從渴望死亡到實現死亡的過程與感受,屬於早期風格的死亡重金屬音樂。歌曲配合電吉他和貝斯的輪撥,重複著不間斷的連復段。一開始聽得唐既白十分躁鬱,但奇怪的是多聽幾遍後竟有種解脫重負之感。而且還有種奇異的熟悉感,似乎在記憶的深處曾聽過如此的旋律。
聯想到在馬天競辦公桌上看到的那張久遠的樂隊合照,這首歌應該是他們樂隊當初的作品。
唐既白也曾在網上收集過有關天蠍樂隊的訊息,可惜二十幾年前網路幾乎不存在,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原本還不確定這張唱片價值的唐既白收到這封威脅信,好像突然抓住了線團的一端。
東方廌離開前夜,唐既白不請自來。
她開啟門看到一身黑衣的唐既白幾乎要融入黑夜之中,微微皺起了眉頭。「你怎麼來了?」
「伯母打電話給我了。」唐既白並不在意東方廌歡不歡迎她,自顧自往裡走。
東方廌扶著門,猜測他今晚過來的目的。勸她不要走,還是向她解釋自己有多少苦衷?
可唐既白只是在她攤開在客廳裡的箱子前蹲了下來,隨手翻看了一下她收拾的行李。「西京天氣溼冷溼熱,冬天較烏蘇更加難受。你帶的這些衣服不夠厚,再備兩件羽絨服,裡面的衣物最好也選些速乾的衣物。還有啊,你牙齦經常出血,這個牙膏不適合你。拖鞋呢?拖鞋也是要帶一雙的……」
又來了。每次都裝作若無其事的闖入她的生活,絮絮叨叨說些根本無足輕重的話。東方廌被他這樣激的怒火中燒,衝上去推了他肩膀一把。「你就這麼閒的慌嗎?」
唐既白本來毫無防備的蹲著,被她一推,摔倒在地,背撞在茶几上的尖角上,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脊椎傳了上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東方廌見狀連忙去扶他,問出口的話,語氣還扭捏著。「沒事吧?」
「逗你的,不痛。」唐既白抬頭勉力笑笑。「小廌,我口渴,可以幫我去倒杯水嗎?」
東方廌去冰箱裡拿礦泉水,又聽到身後傳來唐既白的聲音。「熱的,謝謝。」
她一個人住哪裡過得那麼精緻,都是成箱的礦泉水往家裡搬。這會要喝熱水只有再去找熱水壺。
她蹲在櫥櫃前翻找,唐既白趁機迅速將一個檔案袋塞進了她行李箱的衣物下方,又從她茶几上的手機取出手機卡放進自己的褲口袋裡。
等她燒好熱水,他卻一口未喝就起身要走。
東方廌不明所以的目送他走到門口,終於沒忍住喊出口:「唐既白!我明天就要走了!」
或許不管經歷過什麼,她心中始終期翼著他挽留一句。可唐既白只是在黑夜中緩緩回頭朝她綻放出一個堅定的微笑。
「小廌,走了就不要回頭,不用擔心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