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震耳欲聾的鼓點聲踩著雜亂的步伐踏破了東方廌的耳膜。文楚用一架古典留聲機放出一首重金屬音樂。
「你……這……」她的腳像是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出去。一貫引以為豪的伶牙俐齒在這個場景下也淪為了結巴。
文楚將唱針提起,歌聲戛然而止。「喜歡嗎?這首歌叫《deadgirlkiss》,是我寫給我初戀女友的。其實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自殺。想死的人我見過太多了,不是你這種狀態。」
東方廌手腳發抖,不知道他想做什麼。「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寶貝兒,你怎麼還不明白?我沒有殺任何人,她們都是自殺。你見過自殺死的人嗎?很醜,很邋遢。所以她們需要我替她們收拾遺容,讓她們漂漂亮亮的離開這個世界。人生來帶有原罪,只有死了才是真的乾乾淨淨。所有的罪惡都隨著死亡消失,你看她們現在多美,多聖潔。」
文楚看著這些屍體眼神里流露出迷戀和欣賞,彷彿看著一件件自己精心完成的藝術品。東方廌只覺得汗毛豎立。
「那冰箱裡的……」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重生,有一部分自殺者是秀色愛好者,她們渴望被她們的‘死亡導師’,也就是我,吃掉。在我的體內和我共生,獲得第二次重生的機會。我當然會儘量滿足她們的要求。」
東方廌這才聞出空氣中詭異的味道是福爾馬林的味道,棺材裡的屍體都泡在一層福爾馬林裡才能保持著長時間的鮮活。她胃裡一陣陣翻湧,扶著牆壁想要吐卻吐不出來。「長樂呢?長樂也在這裡?」
「你先回答我,我的東西呢?」
「你的什麼東西?」
「唐既白交給你的東西。」
「他沒有……」東方廌話到嘴邊突然想起臨走那晚唐既白反常的反應。事後,她發現自己的手機卡被人取走,想必也是唐既白乾的。他究竟在做什麼?
「我的小可憐。看來是真的不知道喲。」文楚拿出手機,給她看了一段影片。影片裡是唐既白渾身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不省人事。
「你對他做了什麼!」東方廌渾身的力氣隨著這段影片回來,她一把揪住了文楚的衣領。
「你們的關係可真有趣。你明明那麼愛他,又忍不住要傷害他。長樂明明應該是你的殺父仇人,你卻又要保護她。」
「你什麼意思?」她咬牙切齒,只覺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到極致。
「看來你還不知道,你父親是在長樂的威脅下……自殺的。」文楚露出殘忍的笑意,除了身死的瞬間,他也很愛欣賞心死的那一刻。
東方廌的手一鬆,眼神渙散,露出迷茫。這一切真真假假,孰是孰非,該愛該恨,她已經徹底迷失。
「你把我哥藏哪去了?」
「他拿了我的東西,你還給我,自然就知道他在哪裡了。小可愛,你可要抓緊時間哦。他的情況可不太樂觀。」
「你!」東方廌抓起桌邊的燭臺想要砸過去,地下室的門突然被闖開。一群持槍警察衝了進來。「不許動!把手舉到頭上!」
文楚乖乖把手舉高,警察很快控制住他。大家看到地下室的棺木,皆是一驚。隊長馬上用對講機通知外面的兄弟叫法證來支援。「屍體很多。目測不少於五具,叫法證多來些人。」
魏晚跟在後面跑到東方廌身邊,扶住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東方廌。「東方,你還好嗎?」
東方廌不回答,只死死盯住文楚的背影。
文楚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微笑著回過頭來:「對了,東方律師,你現在可是我的辯護律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