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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東方既白(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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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你安心走吧。不要等我。再過幾十年,我總會來找你的。」

屋內憋到悶熱的風打了個旋兒,帶起灰塵溜出了窗外。

此時窗外天色漸晚,空氣中瀰漫出一種莫名興奮,熱絡的氛圍。看到第一盞孔明燈飄過重重電線,磕磕絆絆的升上長空。魏晚才想起來,今天是烏蘇一年一度的天燈節。

烏蘇是整個國度裡天亮的最早,日照時間最長的城市,所以民眾特別珍惜夜晚的時光。每年七夕節都有一個官方組織的孔明燈會,在彌河邊圈定的一塊大空地上,到了夜晚九點千萬盞孔明燈齊放,蔚為壯觀。除了當地居民的積極參與,還吸引了不少外地遊客。成為烏蘇一大特色。

東方廌被四周摩肩接踵的遊客擠的左腳絆右腳險些摔倒,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一把帶到自己懷裡,點了下她的額心。「小腦不發達。」

唐既白半摟著她,傲人的身高足以給她圈出一個舒適的行走範圍,頭頂抵到他的下巴,東方廌抬頭看到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唐既白,心就像找到了依偎的軟枕。即便周圍還是人潮擁擠,在有情人眼裡都是二人的世界。

強硬的女人拿捏了一個撒嬌的語氣。「還不是某人遲到,自己約的時間。」

唐既白把兩盞孔明燈放在她懷裡,學著她的口氣:「還不是某人一定要rilakkuma(輕鬆熊)的孔明燈。買不到只有自己去畫,說好在停車場等,不到五分鐘就自己跑進來了。你這個急性子呀。」

明黃色的輕鬆熊綴在深棕色的天燈紙上,特別違和卻又古怪的可愛。東方廌看到喜歡不得了,把遲到的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這不是見已經陸續開始有人放燈,想進來看個熱鬧嘛。」讀書的時候,東方的母親怕人多危險不讓他們來。長大了,忙於工作,自己也沒這個心思湊熱鬧。想東方廌一個土生土長的烏蘇人,竟然一次也沒參加過天燈節。「我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參加天燈節。」

舊日種種如同大夢一場,入夢的人都以為自己再也走不出來了。

「答應過你的。」還是東方廌升職檢察官那年答應帶她去參加天燈節,意外接踵而至,一拖就是三年。

兩人往放燈聚集點走,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我那時候在看守所裡自己都覺得絕望,突然一下柳暗花明,文楚瘋了,馬天競自首,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這簡直是比神蹟還沒可能的事。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案子從審判到結束,東方廌就像個鵪鶉被從這裡提到那裡,最後被放出來。整個流程她都是懵的,唐既白對此隻字不提。從謝燮那聽來的隻言片語,也只是說唐既白用心理戰征服了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誰也不清楚。

唐既白耐心給她解釋。「是個人就有弱點。馬則安是馬天競的弱點,我就騙他馬則安中毒,危在旦夕;姜寶羅是文楚的弱點,我就毀了姜寶羅給他最後的留念。但光以這些要挾他們還遠遠不夠,每個人最愛的都是自己。」

東方廌聽得一知半解,她一直以為唐既白和她一樣,贏官司都是靠把法律學精鑽透,但他分析人心的手段似乎更為老辣。東方廌故意誇張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你好恐怖喔。從來不罵髒話的唐教授其實吃人不吐骨頭。」

唐既白好笑的挑了下眉。「你才知道?我給過你機會逃的,你偏要跑回來。不知死活的小丫頭。」

東方廌知道他還在介懷她從機場去而復返的事情,他不惜用生命的代價推開她,但她對他的不信任最後差點釀成大禍。

唐既白雙臂環住她,就像抱著個娃娃。下巴在她頭頂上蹭來蹭去。「這回,跑不掉了。」

東方廌抬頭,踮腳,親吻他的側臉。「這次,趕也趕不走了。」

誰都喜歡白天那個溫柔善良的唐教授,只有你能看到黑暗中的我。

到了九點,以煙花為令,萬燈齊放。絢爛的煙花背景下,盞盞天燈鋪天蓋地綴滿了整個夜幕。有些景色一生一次,大概就是如此。

東方廌抬頭看著屬於他們兩個的兩盞小熊天燈搖搖晃晃並排升上去,兩盞燈上畫的不一樣,一隻是rilakkuma(輕鬆熊),一隻是rilakkuma的妹妹(牛奶熊),在千篇一律的孔明燈中很好辨認。直到升到半空,她才發現「貓膩」。

隨著兩盞燈的距離越飄越近,她才發現輕鬆熊的姿勢是單膝下跪的,而牛奶熊手裡抱著的禮盒像極了一個戒指盒。

她欣喜的回頭,發現唐既白已經在她面前單膝下跪。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個空地,圍成了一個小圈,女孩們壓低聲音的尖叫,善意的笑聲,掌聲將她一併送上了雲端。

唐既白開啟戒指盒,露出一個心形鑽戒,戒託是莫比烏斯環的設計。

莫比烏斯環的特點是從一面任意一點作為起點出發,不回頭的前進,通往另一面後,最終都會重返起點,無線迴圈。多像他們兩人,兜兜轉轉最終重遇。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年少時讓你心動的人,歷經千帆回到起點。

夜風溫柔,令人心醉。

唐既白充滿磁性的聲音此刻變得更有蠱惑力,被清風吹進了她的耳中。「東方廌,請你把名字還給我。」

旁人或許聽得一頭霧水,但這是東方廌聽過最浪漫的情話。

她出生時,他將名字贈予了她。從此,她將重新冠上他的姓。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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