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有點潔癖,一刻不把自己收拾乾淨,就坐立不安、無所適從。美滋滋洗了個熱水澡,全身清清爽爽,頭痛症也不再犯得那樣厲害。赤足走出浴室,門口擺放著一雙嶄新的絨布拖鞋,男式的,穿在她腳上大得像撐船。
早餐送到已有一會兒,沈嘉恆坐在餐桌前看報,指間夾著一支菸,卻沒點燃。聽到拖拖拉拉的腳步聲,他抬頭,看她一步一拖慢慢挪過來,象個木偶娃娃,不由笑,站起身為她拉開餐桌座椅,「不好意思,公寓裡沒有女式的鞋,我忘記叫衣店送了。」
「哦,好的。」小小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應著,腦子裡盡是不純潔的想法,秋姐說他們這些闊公子風流成性,那他帶女人回家過夜時穿什麼鞋?
沈嘉恆盛一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說:「酒醉之後,吃清淡點比較好。」
小小突然良心發現,別人如此待她,她卻在腹誹恩人,覺得很不好意思,為掩飾窘態,她端過粥就喝,熱呼呼的粥一下滑入咽喉,燙得她淚眼汪汪,卻還要面對沈嘉恆疑惑的目光強顏歡笑:「很——好喝,我太喜歡——」難道這就是報應?小小終於相信因果迴圈。
沈嘉恆微微一笑,也不問什麼,倒了一杯冷開水遞給她:「不要急,慢慢吃。」
小小喝一大口冷水解決了困境,食慾立即被充份調動起來。早餐是中式的清粥小菜小籠湯包,熬化了的小米粥醇香清淡,喝一口下去,胃暖烘烘透出舒泰;精醬小菜香脆爽口;剛剛出籠的小籠湯包晶瑩剔透。她吃得心滿意足,才注意到沈嘉恆連筷子也沒有動一下,臉一紅,輕輕放下筷子,小聲問:「你不吃嗎?」
沈嘉恆笑:「看著你吃,心情都會變好,你很容易快樂,連一個早餐都能吃得這般快樂,真好!」
小小也笑:「那是因為我頭腦比較簡單,用秋姐的話說,沒心沒肺。」一提到江雅秋,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拍腦袋:「糟了。」
「怎麼?」沈嘉恆關心的問
「沈先生,能不能借你的電話一用?」
沈嘉恆的手機也關了,剛一開機,鈴音就急促響起。如他意料中的那樣,螢幕上閃爍著耿紹謙的名字。他瞟了小小一眼,按下接聽鍵,紹謙焦燥的聲音傳入耳:「嘉恆哥,小小呢?」。聽得出來,他很著急,他真的很關心她,也許還很喜歡她的吧!「嘉恆哥——」紹謙又在電話裡崔促。
「她在我這裡,你等一下。」沈嘉恆把手機遞到小小面前。
接過手機,小小「喂」了一聲,紹謙立即在電話裡悽切的大喊:「小小——,你快點回來吧,不然雅秋會把我給掐死——」話沒說完,手機就被搶走了,電話裡傳來江雅秋怒不可遏的聲音:「蘇小小,你給我半個小時內滾回來,否則,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小小誠惶誠恐:「馬上,我馬上就回來。」
放下電話,沈嘉恆已經拿著車匙在等她,「我送你回去。」似乎不管什麼事,不需要她開口,他都會先一步準備好,讓她連拒絕的機會也沒有。
小小在玄關處換回自己的鞋子,沈嘉恆站在門前等,看一眼她手中提的衣袋,裡面裝著她換下的衣服。他又快步房裡,連鞋也沒脫,把剩下的四袋衣服一起提出了門。在電梯裡,他說:「這些衣物我這裡用不著,你帶走吧,合適就自己穿插,不合適就送人。」
小小知道這個牌子的衣服,價格非常昂貴,說:「一共多少錢?我還你。」
他似乎沒聽見,專注盯著電梯上數字的變幻,一言不發。坐進車裡,他除了向她問地址,沒再多說一句話,車廂裡的氣氛冷凝。小小不安,想不通自己倒底什麼地方得罪了他大少爺了,就因為她要還衣服的錢嗎?可無功不受祿,她沒理由讓他花錢的呀,雖然他很有錢。
車子拐個彎,遠遠就看見紹謙候在小區門前伸著脖子東張西望,象只呆頭鵝。小小忍不住笑,沈嘉恆急劇剎車,太過突然,小小向前一個趄趔,幸好安全帶把她給拉住了。望向數百米之外的紹謙,他說:「我就送這兒吧。」
「謝謝。」小小低頭解安全帶
「小小。」沈嘉恆喊,從認識以來,他只彬彬有禮喊她「蘇」,這是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小小一怔,抬起頭,他黝黑的眼眸深邃不見底,與紹謙那次故作深沉的眼神不同,他彷彿一直看到了她心底裡去,小小不知所措。他笑一下,又恢復了世家子弟慣有的禮貌與風度,「以後不要在外面喝醉酒,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紹謙是個好孩子,就是不太懂得照顧人,所以,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他幫她解開安全帶,又開啟了車門,溫和說:「去吧,紹謙已經過來接你。」
小小一下車,他立即打方向盤調頭,她站在路爆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茫茫然,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紹謙大步跑到跟前:「小小,謝天謝地,你終於回來了,雅秋差點把我給‘咔嚓’了。」他比劃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打量一下出奇沉默的小小,猛然慘叫:「連衣服都換了,你該不會是和嘉恆哥——,完了,完了,這回雅秋決饒不了我,天吶,我要失戀啦——」
小小這才記起衣服落在了沈嘉恆的車上,「電話拿來用用。」她毫不客氣的從紹謙手中奪過手機,翻看著電話薄,一條條記錄從螢幕上滾過,彷彿眾裡尋他千,終於找到沈嘉恆的名字,她卻猶豫了,怔怔盯著那個號碼許久,然後慢慢合上手機,塞回紹謙手中。
紹謙還在絮絮叨叨:「呆會兒,你一定要幫我向雅秋解釋清楚,你和嘉恆哥的事與我無關,不然她就再也不理我了……」
「喂——」小小狠狠戳他腦門,「你思想純潔點,好不好?」她懶得再理他,率先往前走。
看見小小回到家裡,雅秋如釋重負,並沒有如紹謙所擔心的那樣興師問罪,只守切的問:「會不會頭痛?」她知道小小有輕微的偏頭痛,喝多了酒,最容易誘發病症。
小小苦著臉扶在腦門上,博同情:「嗯,頭很痛。」
「你坐下休息一會兒,我給你買止痛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