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江雅秋板著臉正兒八經說:「你給我好好上班去,要做的工作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等我休假回來,如果你還沒完成工作,以後就別想休息。
小小很鬱悶,斜託腦袋,可憐兮兮的看著江雅秋,一副受虐小媳婦樣。江雅秋的臉終於堅持不住,「哧」一聲笑起來:「行啦,別裝可憐了,我是回鄉下老家看望母親和妹妹,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小也笑,伸手對著江雅秋作擁抱狀,煽情說:「啊,世上只有秋姐好。」
消受不了她的熱情,江雅秋一邊閃避,一邊笑著說:「先把你的工作完成了再說,如果做得好,等我回來後就批你七天年假,讓你回家去看看你口中那個凶神惡煞的爸爸,來公司半年還沒見你回過家呢。」
小小笑容淡去許多,顯得有點漠然:「那倒不必,我不想回去。」
江雅秋愣了愣,小心翼翼問:「你父親對你不好嗎?」
「好,非常的好,如珠如寶,可是……」小小輕輕搖了,沒有再說話,她永遠忘不了十年前的那個下午,母親與她外出歸來,推開臥室的門,看見兩具的軀體在交纏。苟合的男女沒任何羞愧之色,女人倚在杜修宇的懷中,衝著母親得意的笑,杜修宇對母親冷冷說:「出去,下次進來之前記得。」看著母親滿臉淚痕踉蹌離去,那一刻,她恨透了父親。當天夜裡,母親輕撫著她的臉,低低飲泣:「對不起,小小,媽媽太累了,原諒媽媽。」第二天,她永遠的失去了母親。從此,再也沒叫過杜修宇一聲「爸爸」。成年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母親的故鄉,遠離了杜修宇。
江雅秋插上精緻的小電壺開始煮咖啡,「我定了早上六點的飛機票,現在是凌晨三點,睡不著啦,你呢,睡覺還是喝咖啡?」
「我也睡不著了。」小小雙手抱膝,下頜頂要膝蓋上,呆呆盯著咖啡壺上冒起的白色水霧出神。
「小小,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麼的嗎?」江雅秋問得突然,小小不解望著她,她繼續說:「在夜總會里做舞女,就是俗稱裡的‘雞’,我的親生父親把我送到了那種地方。」
小小震驚,結結巴巴:「怎麼會、會有這、這種父親……」
「並不是每一個父親都會珍愛女兒如珠如寶,那個人,我從來不認為他是我的父親,雖然是他給了我生命。」江雅秋對她笑笑,彷彿不甚在意:「他是我們家中的惡夢,吃喝嫖賭無惡不作,每一次回家都是為了向媽媽要錢,沒錢給,就打媽媽,打我和妹妹。他用我和妹妹作為要協,不準媽媽離婚,以便於他源源不斷榨取錢財。在那樣的環境下,媽媽一個女人咬牙硬撐了下來,獨自撫養我和妹妹,並堅持讓我讀書。十七歲那年,我正在讀高三,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妹妹得了重病,家裡能賣的都賣掉了,最後,媽媽把我們安身的兩間老房也賣掉,錢還沒有送到醫院,就被那個禽獸不如的人給搶走了。因為沒錢治病,妹妹在病痛中煎熬,媽媽痛不欲身。不得已之下,我去求他,求他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救救妹妹。結果,他把我騙到了夜總會,為他欠下的高利貸抵債。」
「無恥,太無恥了,連牲畜都不如。」小小咬牙切齒,隨即又擔憂問:「後來呢,後來你怎麼辦?」
江雅秋看看小小因憤怒而變得嫣紅的臉龐,不由笑,這樣一個女孩子,還真是愛憎分明,一點也藏不住心思,倒了一杯咖啡給她,按撫的拍拍她手背,「小小,事情沒有你所認為的那麼嚴重,我很幸運,在被迫接客的第一天遇到了我的恩人。當時,一大群人眾星捧月般圍著他,為討好他,他們把我送到了他面前,因為我還沒有接過客,有他們的話說,乾淨。一半是不甘願,一半是害怕,我表現不怎麼好,他沒有為難我,甚至連我的指頭也沒有碰一下。他問我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來這種地方,自從被親生父親騙到那種地方,第一次有人這樣和言悅色的關心我,我就象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的哭訴。他耐心聽,不時遞給我一張面巾紙擦淚,聽完我的哭訴後,他問我有沒有興趣做一筆投資。人到絕路的時候,還有什麼是不可以做的?我問都沒有問是什麼投資就一口答應了,他立刻把我帶出夜總會,並讓人送我回家,三天之內,他派人為我們一家安頓好了一切,妹妹被送進當地最好地醫院,雖然因為延誤治療而失聰,但畢竟保住了生命,從此一家人衣食無憂。那個禽獸不如的人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是生是死,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我的恩人供我繼續讀書,直到我考取碩士學位後到勝天工作。」
小小隱隱覺得不安,問:「那他要你做什麼來作為回報?」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他對我說:我不是慈善家,之所以投資,是因為你值得投資,至於做什麼我現在還沒有想到,等想到的那一天,無論是什麼事,你必須無條件服從。」
「秋姐,你一定要服從嗎?如果他要你做的事非常苛刻與為難,你也要無條件服從嗎?」
「為什麼不?」江雅秋笑:「如果當時他不投資,我一生已完了;他的投資,不但挽救了我們一家人,也改變了我的命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給予我的何止是滴水之恩。所以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心甘情願的絕對服從。」
「他是誰?」小小急切追問:「他倒底是誰?」
「你不會認識的,他不是什麼名人。」江雅秋溫和摸了摸她的頭,象哄孩子般,「小小,你很幸運,有一個視你如珠如寶的父親,憑這一點,你就不該與父親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