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個屁!」小小突然蹦出一句粗話,轉身衝出了機場。耀眼的陽光猛然刺得雙眼發痛,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匆忙低頭,幾滴水珠跌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暖洋洋的陽光裡,她卻覺得冷,抱緊雙肩,慢慢在機場外的石凳前坐下。
她的母親,一個多麼美好的女子,小小至今清晰記得她的懷抱溫暖馨香,常抱起年幼的女兒輕輕拍打:「寶貝,寶貝……」悅耳的聲音如春天裡最輕柔的風。父親的生死兄弟趙曉峰笑嘻嘻說:「嫂子是我心中永遠的女神,這輩子沒機會了,下輩子做我老婆,好不好?」
「噯,想都別想。」另一爆父親在叫:「雲若這輩子是我老婆,下輩子也是我老婆,下下輩子,還是我老婆。」母親看著他,溫柔的笑,即使是百鍊鋼,也會溶化在她溫柔的笑靨裡。那時,父母的感情真好!
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幸福?舅舅去世時,母親哭得很傷心,從此再也不會對父親溫柔的笑。終於有一天,母親離開了父親,也離開了她;時隔半年,母親被強行帶回家,父親拿起一個針筒,母親被他的手下所鉗制,不能動彈。她不哭不鬧,靜靜看著他,當他親手把透明的液體注入她纖細的手腕時,大滴的淚沿著她美麗的臉龐無聲滑落。那時候,看不懂母親的眼神,只是覺得很悲傷,許多年後才明白,那種眼神,是萬念俱灰的絕望。父親把針筒狠狠砸在了地上,玻璃碎屑飛濺,在母親的臉上劃一道淡淡的血痕。她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父親抱住她,「小小,小小……」一滴水珠落在她頭頂,冰冷沁入髮間。她問:「媽媽為什麼要打針,生病了嗎?」
父親沉默了很久,說:「是。」
她看見母親流淚,以為是打針太痛,輕撫母親的手腕,「媽媽,病快點好,好了就不用打針了。」
母親合上眼,淚水成串沿頰滾落,「把小小帶賺再也不要讓她看見。」
父親拉她走出母親的臥室,迎面跑來的趙曉峰撲上前,衝著他的胸口狠狠一拳,「混蛋,你竟然給嫂子注射毒品。」
她瞪大了眼,八歲的孩子,已經懂得不少事,也知道毒品不是好東西,她以為這是一個誤會,趙叔叔對父親的誤會。
父親沒有還手,望著遠方的虛空,疲憊而虛弱,「曉峰,我沒辦法,蘇步昌死了,雲若永遠也不會原諒我,只有這樣,她才不會離開我。」
趙曉峰咬牙:「你會害死她,你知不知道,你會害死她的!」
父親愴然笑:「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死在我身邊。」寧可讓母親死,也不放手,這就是杜修宇,叫她如何不恨?
一道陰影擋住了溫暖的陽光,小小抬頭,耿紹昀站在她面前,陽光的暈輝裡,他的面容有點模糊,反倒襯托出一種出塵的俊逸。「對不起,」他說:「我道歉。」
「道歉有個屁用。」小小惡狠狠說。
「有個性!」他感嘆,「可是,你能不能——,呃,能不能文雅一點?」
「不能!」她說完,卻忍不住「哧」一聲笑了起來,偶而說說粗話,感覺也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