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有他的苦衷,小小,杜世伯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慘痛代價,你不該再怨他。」
小小嘆一口氣,「算了,說說你吧,老爺子到底做了什麼,值得你忠心耿耿、不遺餘力的為他做事?」
「杜世伯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他對我有恩。」
小小等了半天,沒聽見他繼續說下去,問:「完了?」
「嗯,完了。」
她「嗤」一聲,毛絨絨的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個舒適的位置:「沒意思,睡覺!」
「別睡,別睡。」他無可奈何:「你想聽什麼,我說給你聽就是了。」
「我怎麼好象有一種逼良為娼的感覺?」
他失聲笑:「你還真會形容。」他對她講起六年前那段艱難的日子,那時他的年齡與她現在差不多,正在美國攻讀工商管理學碩士學位。因為耿家大少爺的身份,之前一直過著順風順水的日子,他以為生活理當如此。父親意外去世,勝天集團風雨飄搖,許多所謂的親朋世交紛紛趁機落井下石,想分一杯勝天集團的殘羹,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世態炎涼,名利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走投無路之際,母親帶著他們兩兄弟回孃家沈氏家族求援。沈家當時的掌家人沈漓有三子一女,母親是他唯一的女兒,她以為自小對她痛愛有加的父親一定會施以援手。不料沈漓一口拒絕:「沈家不可能為了耿家而受到拖累,實在撐不過,就放棄勝天,你們是我的女兒外孫,耿家垮了,沈家無論如何總會給你們母子三人一個安生立命之所。」聽完這樣一番話,他當即帶著母親和弟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沈家。
「沈家畢竟盛夫人的孃家,這麼多親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為你們說句話嗎?」
「有,只有嘉恆,他求外公和大舅看在我母親的份上幫助耿家,被外公叱責為婦人之仁。」
「唔!」她顯然不願意再提起沈嘉恆,又把話題轉回去,「後來呢,老爺子幫了你嗎?」
「是啊,」他說:「眼睜睜看著家業被仇人吞噬,卻束手無策、求助無門,那種感覺,你不知道有多難受,當時我連殺人的心都有。最絕望無助的時候,親人、世交、朋友,或是落井下石,或是袖手旁觀;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卻施以援手。杜世伯不僅提供了龐大的資金支援,並教會我如何謀略與處世。」
自己的父親,自己當然最清楚不過,她輕聲笑:「你不用這麼感激老爺子,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幫助一個人,尤其是沒有利用價值的人。」
「我知道,杜世伯坦誠告訴過我,一切只是為了投資;所以,他隨時有權索取投資後的回報,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小小沉默片刻,問:「如果,我沒有杜惜若這個身份,僅僅只是蘇小小,你大概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吧?」
耿紹昀沒有說話,人不是神,很多事情決定得了開始,卻控制不了結果,他需要思索一下,才能給出一個正確的答案。
她突然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一口,「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