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之下,傅傳玉顯得冷靜許多,一把拉住手忙腳亂跟著杜修宇跑的趙彤,「先打電話給你爸爸和紹昀,讓他們撤回在外面尋找的人。」回過頭,對沈嘉恆感激一笑:「沈先生,謝謝你,今日實在不方便,改日再登門向您表示謝意。」
沈嘉恆微笑頜首:「不必客氣。」
目送他開車離去後,傅傳玉轉身,看見趙彤怔怔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想什麼?」傅傳玉問。
「這個沈先生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
「廢話,」傅傳玉沒好氣說:「他跟你杜伯伯一樣,是社會名流,常在報紙上看見,覺得眼熟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對,不對。」趙彤,無意間瞟見傅傳玉的眼睛,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傅姑姑,您有沒有發覺,他長得有些像您,尤其是眼睛。」
「胡扯,」傅傳玉輕叱:「他是男的,我是女的,非親肥,怎麼像得起來。」
「真的,我學的是繪畫,視覺特別敏銳,你們不在一起,倒也感覺不到,可一旦站在一起,稍微多注意些,就可以看出不少相似之處。」
「行了,你與其有空在這裡說廢話,還不如快點去照顧小小。」
「哎,我又犯糊塗了。」趙彤拍拍腦門,一溜煙跑入屋內。
杜修宇抱著女兒跑進臥室,彷彿是易碎的珍寶般,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微顫的手指拔開她額前亂髮,觸及她滾燙的額頭,心中升起一種恐懼,相同的感覺,十多年前妻子去世時曾經有過,他一霎不霎盯著女兒,害怕眨眼間,女兒就會消失。
江雅秋拿出一疊乾燥鬆軟的睡衣,站在杜修宇身旁:「杜先生,小小全身溼透了,再不換衣服,會加重病情。」
杜修宇點點頭,「拜託了!」舉起沉重步履向門口邁去,不過是片刻功夫,英挺的身姿竟顯出了老態。
在臥室外的小廳裡,他焦慮來回踱步,心如燃燒著一團烈火,狂躁得幾欲爆炸。外面長廊上,凌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耿紹昀衝進房內,「小小呢?」
杜修宇停步瞪他,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也覺得乏力,苛責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指一指臥室微闔的門:「裡面換衣服……」
話音未落,耿紹昀已經推門進了臥室,江雅秋為小小換好睡衣,正用一個大毛巾輕柔擦拭她被雨水淋溼的長髮。她毫無知覺的躺在,沒有一絲生氣。他拉起她的手,想起天空中稀薄的雲霧,虛無飄渺,一觸即散,掌心中的熾熱一直炙痛到心底,痛得窒息。似乎若有感應,她的手指輕顫一下,喃喃低語一聲。隱隱約約,他聽見兩個字:「紹昀……」很大一滴淚,從她眼角沁出,緩緩滑落,隱沒在枕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