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傅傳玉走進房內,訝然問:「你怎麼——,是不是小小——?」
耿紹昀抬頭,看見杜修宇臉色變成極其難看的紫青色,眼神森冷狠絕,若非怒極失控,他向來喜怒不現於形。紹昀躊躇一下,母親的種種湧入腦海,年幼時,對他悉心呵護,病重時,在他身旁徹夜守護……
竭盡全力凝聚起的一點神志漸漸開始渙散,昏昏沉沉中,小小堅持住最後一絲清明,等待紹昀解釋。
他低下頭,吃力的說:「對不起,小小,這樣的錯誤,以後永遠不會再有——」
她「哧哧」笑,眼淚止不住紛紛滾落。又是以後,以後復以後,他到底要讓她等待多少個以後?難道像母親一樣,等待了無數個以後,最終一射穿自己的心臟?「你賺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說完最後一句話,她精疲力漿再一次陷入昏迷中。
「小小——」杜修宇俯身焦急喊。
值夜護士急忙阻止:「讓她睡,長時間高燒,平常人也會心神俱疲,何況她還是個孕婦。」喂她喝了點水,又替她量量體溫,說:「杜體溫恢復正常,您就放心吧。」
杜修宇直起身軀轉眼看向耿紹昀,眼底浮起森森寒意「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卻讓她哭?」
耿紹昀目不轉睛凝視小小,她已經退熱,手指微涼。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敢鬆開。他願意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任何代價,可是,並不包括永遠失去她。
杜修宇慢慢踱出臥室,站在外面小廳負手思索一會兒,對無聲跟隨在身後的傅傳玉吩咐:「派人調查一下,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知道事件的全部。」
天色漸漸放亮,紹謙一大早去把醫生接來,還請來一個產科醫生。經過細緻檢查,兩名醫生宣佈大人和胎兒均安好,眾人才鬆了口氣。
趙彤問:「她為什麼還沒有醒來?」
醫生笑一笑:「她想醒來的時候,自然會醒來。」
杜修宇瞟紹昀一眼,平和的語氣透著疏離:「你先走吧!」
紹昀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不曾離開過小小,為保證體力,她的腕上一直掛著葡萄糖點滴,針頭紮在她細小血管裡,手腕纖弱蒼白,彷彿透明般。他覺得痛,她不願意醒來,是因為不想看見他麼?
紹謙關切拍拍兄長的肩,「大哥,你熬了一整夜,我送你回去休息,小小還在生病中,你的身體可不能這時候垮下。」
江雅秋也走近前勸慰:「總裁,您去休息吧,小小醒來,我立刻給您電話。」
耿紹昀點點頭,「紹謙,先開車送我回大宅一趟。」
看見耿紹昀回家,沈韻心並不意外,有點心虛的說:「我沒有對她說什麼,只是求她成為耿家大少奶奶後,給耿家長孫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耿家長孫?」耿紹昀冷笑:「你知不知道耿家長孫在哪裡?小小已經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今天本是我和她註冊公證的好日子,我會有一個妻子,一個孩子,而你,生生把早已和我骨肉相連的一切從我生命中剝離,你究竟是不是我的母親?」
沈韻心臉色慘白。
「大哥,」紹謙上前一步打圓場,「我昨晚回家已經告訴過媽,媽也很後悔,你別生氣了。」
「我不生氣,」耿紹昀望著母親,哀傷而疲憊:「能為你做的,我都做了,現在,我求你,能不能當作沒有我這個兒子,從此別再過問我的任何事!」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紹謙追在後面:「大哥,大哥——」追到門口看見兄長駕車絕塵而去,回過身,母親萎頓於地上哭泣,他靠在門上,一股無力倦意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