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後,頭痛欲裂,沈嘉恆手支住額頭,茫然打量周身的環境……一間狹小的臥房,牆壁及門的色澤比較陳舊,房間收拾得很整潔。臥室的門輕輕開啟,他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龐,訝然說:「是你?」
顧湘湘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艱澀一笑:「很失望?」
沈嘉恆翻身下床,撿起散亂扔到床邊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齊,拿出錢包,把裡面的現金全部取出來放在床頭,「昨夜辛苦你了。」
她目不轉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然後無力靠著門慢慢滑落地上,低下頭,抱緊雙膝。他的腳從她眼底下越過,向外走去,「不必付錢的,」她說:「你昨天喝醉了,什麼都沒做。」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能給你的,我都給了,選擇怎麼樣生活,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沒關係;如果你認為作賤自已,能讓我心懷愧疚,那就大錯特錯了。」
提出分手的時候,他把聖苑山莊的豪宅留給她,並留下大筆存款,足以讓她安穩過完這一生。作為曾經的金主,他足夠大方,任誰都會認為她應該懂得進退。只是,心底那一股寒意時時凍得心髓發痛,她著把自己抱得更緊,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蜷縮成一團,「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他低低笑了一聲:「你看我這樣的人,會有真心嗎?」
「果然,」顧湘湘苦澀喃喃:「我早該想到,如果真心愛過,哪怕只有一點點,你也不可能主動要求我爬上其他男人的床。」眼淚成串的墜落,她酸楚的說:「我卻真心的愛著你,從你幫我解圍的那一刻起,我再也沒辦法回頭;味著良心所做的一切,小部份是為了替我母親報仇,更多的是因為你,為了讓你達成心願,讓你開心,我的世界,你就是全部。」
他終於回頭,彷彿有點感動,走近幾步,雙手扶起她,「湘湘,把聖苑山莊的那幢房子買掉,帶上我給你的錢,離開這個城市吧。趁著年輕,找一個真心對你好的男人,或許,你還有幸福的機會。為我付出一生,不值得的,我的心早就沒有了,你叫我到哪裡去找一顆真心給你?」
「但你卻愛她,在你最痛的時候,你喊著的是,小小。」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陰冷,收回扶住她的手,「這不關你的事。」
「嘉恆,」她急切抓住他的衣袖,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稻草,「嘉恆,你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
「我知道,是她籍由你的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他把衣袖從她手中用力拽出來:「可是,湘湘,我沒辦法面對你,只要一看見你,我就會想起你的手上沾有我孩子的血。是我背棄了當初對你的承諾,你恨我吧。」他無所謂的笑笑:「反正,恨我的人已經夠多了,再多你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快步走到門爆手按上了門柄。
她在他身後說:「你給我的房子和錢,我都替你保管著。她已經知道一切,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萬一,我是說萬一,有朝一日你走投無路時,總會有一個地方給你遮風擋雨,雖沒有大富大貴,但溫飽無虞。我總是,會在那裡等你。」
「如果真到了那一日,我寧可去死。」他開啟門走了出去。
顧湘湘全身脫力般跪坐地上,雙手掩面,眼淚從她指縫間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