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沈漓邀約餐敘的電話,沈嘉恆猜測可能是想讓他放棄掌控權,以達到保全華豐的目的,但他還是按時赴約。晚餐的地點不在沈家大宅,而是選在了一家會員制餐廳,沈嘉恆到達時,沈漓已經在等他,幾天不見,他似乎又蒼老了一些。
「爺爺。」沈嘉恆恭敬的喊。
「來,嘉恆,」沈漓滿臉慈愛的笑容,「到爺爺身邊來坐下。」他伸手招來侍應,低聲吩咐了幾句,回頭又對沈嘉恆說:「菜已經點好,很送上來,都是你最喜歡的。」
「謝謝爺爺。」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跟爺爺這麼生分?所有孫輩中,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並不僅僅是因為你身為長孫。」沈漓低沉的聲音漸漸柔和,彷彿是緬懷昔日的時光,「你母親去得早,你父親很少管你,你大多數時間是跟在我身邊。我們沈家可謂是家門不幸,後輩子孫盡出一些平庸之人,你父親和兩個叔叔縱情聲色,難成大器;和你同輩的兄弟姐妹,聲色犬馬,個個是一流好手,對於家族基業,一竅不通也就算了,甚至沒有一點愛惜之心。唯獨你,你跟他們任何一個都不同,從小就象一個小影子,跟在我身爆耐心的陪著我這個老頭子,不厭其煩的承受著我的嘮叨,認真學習每一種知識。在你身上我彷彿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努力、上進、刻苦,而且你又是那麼的聰明,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心中就認定了你是家族基業的接班人。」
沈嘉恆低頭喝著茶,一言不發,等沈漓說出此次餐敘的重點。菜送了上來,沈漓拿起筷子:「來,嘉恆,多吃點,爺爺現在能為做的只有這一樣了。」
沈嘉恆看一眼菜式,點了不少菜,每一樣菜都是合他口味的。不知為什麼,突然想到了小小,結婚最初那段時間,她還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雖然不能做到全身心的接納他,但她一直在努力,飲食起居各方面儘可能的遷就他。每一次,只要他在家吃飯,她就會特意吩咐廚房準備他所喜歡的菜式。漸漸的,他們的口味有些相近,他最愛她的吃相,沒有刻意的優雅,吃得香甜愜意,讓同桌的他也覺得胃口大開。如果沒有這麼多恩怨橫隔中間,或許他們可以成為一對恩愛夫妻……
「嘉恆,嘉恆?」沈漓喚醒他游離的神思,困惑的問:「菜不合口味嗎?」
沈嘉恆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嘗過一遍後,放下筷子,說:「爺爺,想說什麼,您就請說吧。」
沈漓沉吟片刻,嘆了一口氣,「嘉恆,不如放棄一切,離開這裡吧。」
沈嘉恆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漓艱難說:「她的目標只是你,如果華豐不再跟你有任何關係,她就不會關注華豐。嘉恆,離開這個城市吧,越遠越好,爺爺會給你充足的資金,保證你這一生衣食無憂。」
沈嘉恆說:「對不起,爺爺,我只能讓您失望了!」
沈漓悲傷看著他,沈嘉恆迎著他的目光,堅定從容。過了好一會兒,沈漓緩緩站起身,佝僂著背慢慢向門口走去,經過沈嘉恆身後時,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不要說對不起,嘉恆,我只是不想有生之年看著自已辛苦一生的基業轟然倒塌,請你原諒我。」沈嘉恆坐在原位上,背向沈漓,沒有回頭,直至沈漓離去,他還保持著同一姿勢,一動不動。
許久,他起身離開,剛踏出大門,腳步不由一頓。顧湘湘站在門爆秋風帶著颯颯寒意撲面而來,吹得她削瘦的身影瑟瑟發抖。
「嘉恆,」她吸了一口氣,彷彿不勝寒意:「我在停車場看到你的車子,本想進去找你,又怕你公務繁忙,冒然進去會打擾你,所以在這裡等你。」停一下,見沈嘉恆默不作聲,她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我已經等了很久,跟你說幾句話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