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他們依然常在一起,他從不向她談及幫會的事,她也從不過問他幫會的事,是對彼此的妥協,也是對感情的妥協。
蘇步昌再次找上杜修宇,對他說:「你想對付我儘管來,別去招惹我妹妹,她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
杜修宇懶得多說,不明白這位蘇警官為什麼想像力如此豐富,和雲若在一起,只是因為喜歡,跟對付他有什麼關係?他畢竟是雲若的哥哥,言辭間,杜修宇儘可能的客氣,但是拒不接受離開雲若的要求。
爭執還沒有結束,卻傳來了雲若被綁架的訊息。綁匪的目標原本是另一個富家女,不巧的是當時雲若正和那個富家女在一起,於是兩個人一起被綁架了。
道上的訊息來得總是比警方快,杜修宇很快打探到雲若的下落,等不到招集的人手到齊,他提起一刀一,獨自一人衝了過去。一夜的廝殺,他終於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看見了牽腸掛肚的人。他渾身浴血,有別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她本是一個極愛潔淨的人,卻不顧一切的緊緊抱住他,溫熱的淚滲入他胸膛。只要她平安,他覺得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了!
那一夜,他出手極狠,綁匪幾無生還者。幫派火拼算不了什麼大事,但是,同警方合作,對付同道中人,卻是大忌。那些早就忌憚天狼幫勢力擴張的幫會終於有了藉口,聯手打壓天狼幫。
杜修宇不得不帶著一幫兄弟轉戰海外,開拓新的疆域是機會,也是冒險,艱難險阻自然不必多說,更為嚴峻的問題是誰也不知道能否生存下來。蘇步昌說:「也許你是真的喜歡雲若,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愧對我早逝的雙親,她應該嫁一個能給她安定幸福生活的男人,而不是隨你亡命天涯,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如果你真心為她好,就請放手吧!」
有生以來,杜修宇第一次服軟:「讓我再見她一面,我不會打擾她,只看一眼就走。」
站在窗外,他幾近貪婪的望著她嬌好的側影,她在練毛筆字,寫了一會兒,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一手支起纖巧秀麗的下頜淺淺笑,眼角微微上翹,嫵媚動人。一顰一笑,深深刻入腦海,即使等到滄海變成桑田,他也無法忘卻。
船停泊在港口,幾分鐘後就要啟航。杜修宇坐在船舷上抽菸,天空飄著濛濛細雨,冰冷的雨水沿發稍滴落,他渾然不覺。一干兄弟在船艙裡面,誰也不說話,氣氛沉悶,一股黯然的憂傷脈脈流淌,今朝一旦離去,不知道有生之年還有沒有機會再踏上這片土地。
「阿宇,阿宇——」似乎聽到了雲若的聲音,杜修宇甩一甩頭,大概是幻覺。
趙曉峰從船艙裡探出頭:「宇哥,嫂子在喊你。」
碼頭淒冷朦朧的燈光映照下,嬌小的身影顯得孤獨無助,她不停向他揮手:「阿宇,你去哪兒呢,為什麼不對我說一聲?」
他一個箭步衝到船頭,向她伸出手,冰冷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阿宇,你要走多久,我等你回來,好不好?」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如同以往一般,給她溫暖,可是他的手比她的更冷,「雲若,雲若......」他喃喃低聲喊。
汽笛發出一聲長鳴,船身開始緩緩啟動,他慢慢鬆開手:「雲若,不要等......」
她卻握緊了他的手,一瞬間,借力躍上了船頭甲板,渾身著撲入他懷中,用盡全力摟住他的腰,再也不肯鬆手。船離岸越來越遠,直至完全融入茫茫夜色中。他用力擁抱住她,身軀也在微微發顫,這樣也好,這樣也好,他和她再也不必分離。
他們舉行了一個小型婚禮,杜修宇把指環套入雲若的手指,「以後,我一定補償你一個盛大的婚禮和名貴的婚戒。」
她輕撫無名指上的銀質指環,溫婉微笑:「這就夠了,阿宇,這就足夠了!」
為了雲若,杜修宇格外愛惜自己的生命,人之所以怕死,是因為心中有牽掛。此後,無論在怎樣艱險的拼殺中,他都記得要活著回到他的雲若身爆也只有在雲若身爆他才能安穩入睡。雲若開始信教,每一天,她為丈夫祈禱,只有看到他平安回到身邊躺下,她懸著的心才能安然放下。
患難與共,生死相依,這樣的生活一過就是好幾年,經歷了無數的苦難,她對他始終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