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知道整個流程的人只有五個,杜修宇、趙曉峰以及傅傳玉,還有兩名負責送貨的人,在交接現場的交鋒中,已經被警方就地擊斃。杜修宇思索:都是跟隨他多年的手下,誰會是內奸?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詳細的書面計劃鎖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住所四周有嚴密的保全警報裝置,能自由進出他的書房並且知道保險櫃密碼的人,只有一個;而整個事件,將他完全置之度外,警方沒有絲毫證據證明他跟這個案件有任何關係,會這樣維護他的人,也只有一個。
「是我做的。」雲若直認不諱,他來問她,更多的是希望她說一句:與我無關!只要她說,他就相信。可是,她卻承認了:「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大一批貨一旦東南亞市場,會讓多少父母失去孩子,又會讓多少孩子變成孤兒?你也是將要做父親的人了,為什麼就不能為孩子積點德,難道你想讓我們第三次失去孩子?」
他抬起手,她卻毫不畏懼,倔強的仰著臉:「如果說,只有無利可圖,才能讓你收手的話,那麼,下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那一記巴掌,他始終沒有揮下去,心寒的感覺更甚於對失卻貨物的痛惜,連她都可以出賣他,那麼,這世上還有誰信得過?
他拂袖離去,和一幫手下在夜總會里喝多了,他們起鬨塞給他一個女人,他狠狠摟住那個女人,有些惡意的想:「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比她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他開始流連花叢,日夜不曾歸宿,身邊的女人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始終記不清她們的臉孔,越來越清晰的卻只有雲若的容顏。漸漸地,他覺得厭煩焦躁,心中分明有所期待,只要雲若給他來個電話,說幾句軟話,他會立刻飛奔回她身邊。可是,等了又等,她就是不肯給他電話。
終於,他無意中找到了一個完美墊身,她和雲若驚人的相似,以至於他抱著她的時候,會情不自禁的喊「雲若。」他帶替身離開夜總會,給她房子、車子、珠寶......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給她,把她當作雲若來寵愛,他甚至記不清替身的真實姓名。
只有在雲若身爆他才能安然入矛每一個午夜,他驚醒過來,看著枕邊熟悉的容顏,心裡空蕩蕩的,她終究不是雲若,再怎麼相似,也代替不了雲若。
終於在某一個午夜,他再一次驚醒後,按捺不住思念如狂潮,不理會替身的哭喊,穿上衣服衝出了門,一路飈車狂奔回家。四個多月沒有回家,細細算來,雲若腹中單兒應該已有六個多月,他站在床前,盯著熟睡中的雲若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在她身旁躺下,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他滿足的睜開眼,看見雲若坐在床頭,默默注視著他,他也默默的打量她,她腹部隆起了不少,人卻削瘦了許多。許久,他伸手把她擁入懷中,下頜輕抵在她頭上,她髮間的清香沁入鼻端,他莫明覺得酸楚,心中卻又是那樣的滿足快樂。
她沒有問他這四個月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他也沒有再提及她盜取檔案給蘇步昌的事。他們再一次為彼此、為感情而相互妥協。
杜修宇幾乎忘記了替身的存在,一心一意呵護著妻子,等待孩子出生。萬萬沒想到兩個月後,大膽墊身找上了雲若,雲若傷心氣極,動了胎氣。
接到傅傳玉的電話,杜修宇心急如焚衝到醫院,在手術室外遇見了同樣急切趕來的蘇步昌。一見到杜修宇,蘇步昌如被激怒了的猛獸般撲過去,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杜修宇,你這個混蛋!」杜修宇的保鏢們攔住蘇步昌,杜修宇揮手讓保鏢們退下,任由蘇步昌對他拳打腳毯「杜修宇,你不喜歡我妹妹,就放過她,憑什麼這樣欺負她,折磨她......」
「不要吵了,」護士從手術室裡出來,「產婦情況危險,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保大人!」兩個大男人同時大吼,第一次,他們的意見如此統一。
萬幸的是,大人保住了,孩子也保住了,雖然瘦瘦小小,跟一隻小貓一樣,但畢竟留住了一個鮮活的生命。
得知母女平安,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產房外,傅傳玉對剛看望過妻女出來的杜修宇撇一撇嘴:「宇哥,你怎麼找了那麼一個女人,臉長得像嫂子,品性沒有一點跟嫂子相似。」
杜修宇陰沉著臉:「她說了什麼?」
「她可囂張了,說她肚子裡的是杜家長子,嫂子肚子裡的只是一個賠錢貨,要嫂子識相點,主動讓位。當時如果不是因為嫂子情況緊急,我都想滅了她。」
「杜家長子?」杜修宇的笑容有點陰森,「照顧好你嫂子,我很快回來。」扔下一句話,他帶了幾名保鏢匆匆離去。
傅傳玉輕笑一下,替身和她自以為是「杜家長子」的命運,基本上可想而知。
雲若為女兒取了一個小名:小小。月子裡的嬰兒長得特別快,一天一個樣,才十來天時間,褪去了出生時的紅色,露出玉雪的肌膚,五官輪廓漸漸清晰,傅傳玉仔細看了看:「長得像宇哥,以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剛飲飽母乳的嬰兒滿足打了個嗝,不理會大人們的評頭論足,繼續睡覺。杜修宇笑:「怎麼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跟小豬一樣。」
雲若並不理會他,把孩子放在身旁,蓋上小被子,自己也隨之躺下。
傅傳玉最懂察言觀色:「嫂子正坐月子,要多休息,我們不要在這裡吵她了。」拉起趙曉峰的妻子和侍候月子的僕婦,一溜煙跑了出去。
杜修宇默默站在床爆雲若躺在閉著眼,十多來天,她不看他,也不跟他說話,完全當他不存在,無論他怎樣刻意討好。站了一會兒,他輕嘆一口氣,慢慢向門口走去,手剛觸及門柄,聽見她說:「我們離婚吧,除了孩子,我什麼也不要。」
他猝然回頭,她還在月子裡,看起來虛弱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他覺得恐慌,既使無數次面對死亡,也不曾有過的恐慌。他是明白她的,她輕易不會提出離婚,一旦提出就不會收回。雖然性情溫婉柔和,其實她並不軟弱,一次又一次為他妥協,只是因為她愛他,而他卻因著她的愛,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