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宇思索片刻,緩緩點頭:「對,這就是唯一的事實,其它的東西,你去清理乾淨。」
失去了自小相依為命的兄長,雲若痛不欲生,杜修宇日夜陪伴她身爆安慰她,分擔她的悲傷。悲痛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去,偶爾想起固然傷心難過,但生活還要繼續。
一年過去,杜修宇正式金盤洗手退出江湖,並花重金洗底漂白。事業蒸蒸日上,夫妻恩愛有加,女兒嬌俏可愛,他以為過往的一切已如煙塵般,煙消雲散不留痕跡,人生從此花好月圓,幸福美滿。
世事又一次超出了他所能預料的範圍,那個被趙曉峰滅口的殺手留下了一封信,這封信輾轉一年,被殺手的家人送到了雲若手中,真正應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句話。
第一次,雲若用一種陌生的眼光看他:「我八歲沒有了父母,被安排著要送入孤兒院,大哥說,誰也別想帶走我妹妹,我能養活她。那時他才十八歲,自己幾乎也只是一個大男孩。他一邊讀書一邊打工,養育我十多年,沒讓我吃過一點苦。於我而言,他不僅僅是大哥,更是父母,杜修宇,這一次,你讓我如何原諒你?」
他不是沒想過要辯解,可一對上她清澄的眼,就再也說不出一句謊言,她並不傻,當然能分辯得出事情的真假。
從那一天起,她不再跟他說話,她不能原諒他,更不能原諒自己,認定是因為她不顧一切嫁給他的緣故,才導致兄長的枉死。
他從沒想過她會離開,甚至篤定的認為,她只是需要療傷的時間,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三年,即使她捨得下他,也不可能割捨得下女兒。然而,某一天,他下班歸來,發現她已不在,她什麼都沒有帶賺甚至他們結婚時,他為她戴上的那枚銀指環,她戴在指間戴了十幾年,被褪下襬放在梳妝檯上,指環壓著兩張她已經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
「媽媽,」小小眼淚婆娑,「媽媽呢?」
「小小,對小起,」他抱住女兒,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已經許多年沒有嘗試過落淚的滋味,「爸爸把媽媽給氣走了。」她終究是捨棄了他,也捨棄了他們最心愛的女兒,就這樣狠心斬斷了彼此間的一切聯絡。
他翻天覆地的找她,兩個月後,終於得到了她的訊息,她在一個山村小學裡當老師。他偷偷的去看望她,那個小山村交通閉塞,生活清苦,她安之若素。這樣也好,面對著他,她太辛苦,他應該給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他以別人的名義不斷給那個山村小學捐錢捐物,只為了能讓她過得好一點;他派人把離婚證書送給她,告訴她,如果離婚是她的心願,他成全她,但是他和小小隨時等著她回家。得知她安好,默默守護她,他覺得就足夠了;他等待著她終於想通,肯原諒他的那一天;等待著一家團圓,和和美美渡過一生。
等了又等,卻等到她要改嫁的訊息,趙曉峰說:「那個男人也是學校的老師,之前一直對嫂子有意思,被嫂子拒絕了;幾天前,嫂子得了急性闌尾炎,那個男人揹著嫂子連夜走了十幾裡山路,把她送到鎮上的醫院;出院後,嫂子就答應嫁給他了,大概是為了報恩吧。」
一個小瓷杯在他的掌心裡被捏得粉碎,鮮血沿手指滴落,卻感覺不到痛。「爸爸,爸爸——」小小驚恐的喊。
他抬手輕撫一下小小的臉,「小小,爸爸去幫你把媽媽帶回來。」有點猙獰的笑容,讓小小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婚禮當天,杜修宇帶著一幫手下闖入禮堂,一腳把那男人踢倒,用指住他的頭:「搶我老婆,膽子不小哎!」
來觀禮的賓客全部被他的手下用驅逐到一處抱頭蹲著,任何人不得出入。
雲若淚流滿面:「我們已經離婚,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呢。」
「是嗎?」杜修宇冷笑著把離婚證書扔給她,「好好看清楚,是不是有效的證書。」原來他早料定她不會開啟看,所以送來了一份沒簽字的空白證書,挺無賴的做法,不過是想挽回她的心。
她苦澀的笑:「這些人與世無爭,和你無怨無仇,放過他們,我跟你回去。」
他滿意的笑,卻笑得悲涼,拉起雲若的手就往外走。
「雲若,雲若——」那男人追出了門。
杜修宇抬手,隨意一。
雲若驚呼一聲,那個男人摔倒在地上,手捂著右腿,鮮血從指縫滲出。她抱住杜修宇的手,阻止他再開第二,「如果你殺了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揮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打她,駭人的目光冷冷瞪著她,彷彿是恨透了她,但他終究沒有再去傷害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