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信挑眉,敏銳地察覺出她的「一起」裡面不止包括他。他擦頭髮的動作微頓了頓,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房間,反手關上門的同時一步逼近把她逼退兩步直抵在門後,輕輕鬆鬆地雙手一撐,把她圈在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驟然靠近的身體,那強烈的屬於他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頃刻間把她圍困在他的雙手之間,動彈不得。
雖然……總時不時地被突襲,可總也沒習慣……
很滿意地看到她的耳圈又開始泛紅,紀言信把手裡的毛巾順手丟在進門的架子上,低頭輕咬了一口她的下唇以示懲罰,這才含糊著問她:「還有誰?」
「葉長安……」戚年被他咬疼了,嘶嘶地吸了兩口氣,想去捂嘴又不敢,也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就這麼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那溼漉漉的,泛著水光的眼睛直看得紀言信心軟,輕輕地覆上去吮了一口,「一大早是誰讓我帶她去頂樓吃大餐的?」
「……」戚年一臉蒙。
誰?她?什麼時候?
紀言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忘得一乾二淨,撐在她身側的右手落下來,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無力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剛睡醒的話不能聽。」
話落,他站直身體,沿著她肩膀落下來的手握住她的放在自己的胸口,「扣好就可以出門了。」
驀然碰到他溫熱的體溫,戚年嗖的一下縮回手,「扣……扣紐扣?」
紀言信無聲地用眼神詢問:「哪裡有問題嗎?」
戚年搖頭,顫顫巍巍伸出手的同時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你不怕我把你衣服脫了嗎?」
紀言信低頭側耳,只來得及聽到後小半句,低低笑了兩聲,抬手捏了一下她柔軟滾燙的耳朵,「脫了試試。」
那輕輕摩挲揉捏的動作緩慢得讓戚年幾乎能感覺到他微涼的指腹,她連頭也不敢抬,抿了抿唇,儘量忽略耳朵上越來越磨人的輕捻慢揉,老老實實地把他沒扣上的紐扣扣上。
可偏偏他時輕時重的力道,充滿了暗示性。等戚年從下往上扣到最後第二顆時,他不知何時已經低下頭,那溫熱的呼吸就在她的耳邊,格外清晰。
耳根子的紅已經開始蔓延到臉頰,戚年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沒等和他對視又低下頭,瞄著他線條性感的鎖骨,默默地在心底輕聲念:「要冷靜,冷靜,冷靜……」
然後……
一隻手扶上了她的後頸,他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還沒好,發什麼呆?」
戚年一個哆嗦,往衣領上最後一顆紐扣睨了眼,抬手去捏住光滑又精緻的金色紐扣。還未等她把領口拉緊,他已經低下頭來,沿著她的額頭一路吻下來。
溫柔地一點一點吻下來,覆上她的唇角前,含糊地嘀咕了一聲:「改簽吧,我們今晚就回去,好不好?」
一起吃過午飯,已經是下午的一點。
回z市的機票改簽成功,原本和周欣欣定在今晚的會議臨時改期,就下午,在蔓草的小會議室開。
昨晚發生的事,戚年自己也有些自顧不暇。等坐在了會議室裡,聽周欣欣說起,才知道重壓之下,路清舞已經刪光了所有的微博,可依舊拒不回應。
榮品文化今早迫於壓力,已經用官微發表了申明,表示這件事榮品也是受害者,現已辭退肖黎黎,並追究路清舞的違約行為,要求賠償。
除此之外,之前周欣欣在漫繪上整理歸納的「路清舞抄襲」,終於得到重視,被漫友翻出來一一審對,網上追究責任的聲音,鋪天蓋地。
而這一次會議的內容,就是戚年要不要起訴。蔓草作為戚年的老東家,這一次自然是鼎力支援,追究路清舞的侵權行為。
戚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欣欣都以為她要被聖母附體決定原諒路清舞時,她才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為什麼不?」
她把握在手心裡良久的手機推到周欣欣的面前,啞聲道:「路清舞給我發資訊了。」
從一個小時前,間斷地一直在給她發簡訊,從起初的不知悔改地威脅放狠話,到現在的低聲求饒,求她放過……路清舞已經把她的尊嚴徹底踩在了腳底下。
知道錯了又怎麼樣?總要有人對她這四年來負責。
更何況,她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觸犯了她的底線,她為什麼要去原諒這樣一個人?
周欣欣看完氣得嘴都要歪了,格外慶幸戚年依舊保持著理智,「講真的,她要是道個歉你就收手了,我真跟你絕交。」
戚年沉默。
她又不是傻,更何況,路清舞傷害了她最愛的人,差一點……差一點她就以為,她要失去他了。
會議結束後,會議室只留了整理筆記的周欣欣和在等紀言信的戚年。
周欣欣整理著整理著,用筆帽杵著眉心問道:「你難道就不好奇你紀老師在這裡面下了多少功夫?」
戚年咬著紙杯,緊盯著共享位置裡越來越近的箭頭指標,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他沒說,就告訴我……」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暖意未退的夕陽餘光裡,紀言信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朝她勾了勾手指,「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