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動,蕊寧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猶豫了下,雖然也覺得那不可能,還是勉強自己開口問著:「靖聲,你一直說的夜先生,應該是……夜易城先生吧?」
「嗯?」靖聲怔了下,「我指的是夜————」
「哐!」身後忽然傳來的刺耳聲響,打斷了靖聲的話。蕊寧驚訝的扭頭朝身後看過去,別墅的電動鐵門並沒有關上,可留出的寬度不足以讓正橫衝直撞開進來的那輛紅色跑車通過,於是車身與鐵門便有了親密接觸,聲音瘮的讓人頭皮發麻。
顯然,開車的人甚至沒有減速,瞬間飄移到別墅的臺階前才猛的踩了剎車。
蕊寧一點不懷疑,如果剎車踩的再晚一秒,那麼她一定會被車頭直接擠進別墅,也省了開門的功夫。
車門開啟,裡面跳出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蕊寧,直到面對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角向上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薄唇也同樣揚著,五官好看的像是直接從雜誌的封面上走下來的模特。昏黃月色從他身後上方灑下,本應是柔柔和和的,卻刺的蕊寧在這一瞬間面色蒼白。
他的目光徑直攪在月色裡,笑容一波一波的撞進蕊寧的眼底,「想不到你會是谷教授的助手。」
他神色「理所當然」,沒有絲毫的「想不到」,夏蕊寧當然明白。
「怎樣,應該有津貼的吧,不夠的話,夜家可以單獨付你薪水維持你‘曾經’昂貴的消費。」
「我的消費不會比修理你汽車上的刮痕還貴。」蕊寧不知道自己臉上的微笑還有什麼意義,她只是木然維持著,看著他,「不勞你費心。」
他微笑,看著她。
她穿了再簡單不過的t恤牛仔,真正的素顏,後背挺得筆直,烏黑濃密的長髮長及腰際,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裡。
四年沒見,她仍然有著令人不安的、懾人的美。
「你是不是早就習慣了被男人這樣行注目禮?」他忽然開口,面帶微笑。
她卻恍惚回過神,「男人?在哪兒?」
他怔了一瞬,眼中的笑意愈發冰冷的可怕。
夏蕊寧直視著他。是,她站在臺階上,箱子裡裝了最基本的換洗衣服、一些必要的專業資料而已。她拼命的昂著頭,後背悄悄的挺直著,不是不想哭,只是不知道還能哭給誰看。她不相信一個人哭也是發洩這種話,沒人在乎的發洩只不過是讓自己變得更淒涼。
她不想淒涼,所以咬緊牙關,讓自己活得更好。
他終於向她伸出右手,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夾裹著濃濃的諷刺意味:「歡迎你,夏蕊寧」。
「謝謝你,夜渺」
夜渺,這是蕊寧在時隔四年後,第一次再見夜家的人,第一次喚出她拼了命想去遺忘的夜家的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可她永遠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