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開的實在很美,而這裡……蕊寧深深的呼吸,風不大,有著大海特有的味道,潮溼而溫暖。
「你可以不用強迫自己笑,很難看。」夜渺的聲音忽然出現。
夏蕊寧漠然看向他,他戴著墨鏡,斜倚在昨晚的紅色跑車旁,車篷敞開著,他的手指靈活的轉動著汽車鑰匙。
蕊寧唇邊的笑一點點收斂起來。
「夜渺,你要開車去哪兒?」巧蓉好奇地問。
夜渺漫不經心的回答:「夜園。」
「夜園?你也去夜園?要送我們去嗎?」巧蓉驚訝的問。
「巧蓉,夜園就在那兒對嗎?我散步過去好了,就當晨練。」蕊寧不等夜渺回答,柔聲說著。
說完,徑直下了臺階,她知道巧蓉會不解,可她不想解釋為什麼沒辦法跟夜渺和平相處,她也不認為夜渺肯開車送她們會是出於好心。
「站住。」夜渺的聲音不高,也足以讓蕊寧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停,甚至加快了腳步想早點離開這個地方,她不該來海平,昨晚在看到夜渺的同時她就在後悔不該答應谷教授。
「我說站住。」夜渺高大的身材佔盡優勢,三兩步就已經擋在蕊寧的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夜渺,你別欺——啊——」蕊寧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夜渺攔腰扛在肩上,雙肩背包帶子本來就有點兒松,此時落井下石的砸在她腦後,痛得她幾乎想流淚,強壓著的委屈和怒意終於有了發洩的地方,也不顧自己被倒栽蔥扛著的狼狽,直覺摸索到離她最近的肉——夜渺的腰,指尖狠狠的捏了上去用力一擰。
戴著墨鏡的夜渺只不過邊走邊皺了皺眉,「幾年不見,你的招式永遠只有這一個。」
說完,已經走到車前,也不用再開車門,透過敞篷直接把蕊寧丟進了車裡,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更顯得無比舒心,彎下腰,湊近蕊寧,慢條斯理的說著:「難得我能找到這款老爺車,你肯定認識,是你當初最喜歡的。哦,上車的方式也是你最喜歡的!」
他記得,他什麼都記得。那個九月,那個初見,她輕盈的從紅色跑車裡跳出去,只留給被困在車裡的他一句話:你拿我沒辦法。
夜渺不再理會蕊寧的憤怒,直接開啟車門坐上了駕駛的位置。
「那我還要去嗎?」巧蓉還沒從驚訝中恢復情緒,脫口問著。
「不用。」夜渺的指示言簡意駭,邊說已經邊啟動了車子,瞥了蕊寧一眼,她蜷縮在座位裡,咬著嘴唇倔強的、刻意看著遠處。
她在生氣。
夜渺微笑,將車子駛出別墅,沿著路向上,邊開邊說著:「不管你喜不喜歡,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你會每天見到我。」
「夜渺,你沒必要折磨我,我不欠你。」
夜渺不再回答,冷笑,並用最短的時間將車速提到最高,風聲呼嘯著穿過蕊寧的長髮、髮梢舞動,抽到夜渺的臉頰上竟也是痛的……
夜園的確不遠,散步的話十幾分鍾也能到,夜渺卻開了全速,沒一會兒,那座傳說中的夜家老宅就已經出現在蕊寧的視線裡。
老宅的大門仍然是舊式的、硃紅色,此刻敞開著,靖聲站在門口等候,門匾上只有鐵畫銀勾的兩個字:夜園。
很明顯,靖聲遠遠的看到是夜渺在開車時也面露驚訝,想必也沒有料到他會親自來。蕊寧想跟靖聲打招呼,可車子卻並沒有減速,與靖聲擦身而過,一路穿過茂密的林蔭路,最終停在莊園中心、一棟古舊的、硃紅色的樓前。
「你對我什麼態度我都可以理解,可你對靖聲……」
「夏蕊寧,我現在做的都是你從前最喜歡的。」夜渺摘了墨鏡,微笑直視著蕊寧,「從前你認為這是個性、是灑脫,現在呢?我很好奇你現在的想法。」
蕊寧看著夜渺那張英俊的無懈可擊的臉,很想回應他一個完全否定的答案,卻終究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咬著嘴唇,用夜渺所說的「最喜歡的方式」跳出車子。
夜渺在她身後吹了聲口哨。
是,蕊寧什麼都不想說,一句「幼稚」哽在喉嚨裡活生生的忍住了,她不想跟夜渺再有口舌之爭、不想跟他再有瓜葛,如果可以,她寧願將自己縮排一個殼子。
「蕊寧。」靖聲已經氣喘吁吁跑了過來打著招呼,「夜渺,你怎麼也有空來了?」
「沒什麼。」夜渺懶洋洋的語氣,下車走到蕊寧身旁,看著她,著重說了兩個字:「好奇。」
「靖聲,可以直接帶我去工作室嗎?」蕊寧繞開夜渺,儘量保持平和的語氣與微笑,問著靖聲。